第1章
霓虹深處不打烊
,總是帶著一股黏膩的濕氣,像是從江面上飄過來的水霧,把整座城市都裹進了一層朦朧的紗里。,***商圈的霓虹依舊亮得刺眼,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車流在馬路上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喇叭聲、雨聲、街邊店鋪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江城獨有的喧囂。“晚歸”清吧的吧臺后,手指纖細而穩定,正在擦拭一只剛洗好的玻璃杯。玻璃杯在她手中旋轉,水珠順著杯壁滑落,滴在黑色的大理石臺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皮膚,黑色的長發被一根皮筋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襯得她的眉眼愈發清冷柔和。清吧里的燈光是暖**的,不刺眼,剛好能照亮她輪廓分明的側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又安靜的氣質。“晚姐,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我把桌子收拾好了。”年輕的服務生小夏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雨下這么大,估計不會再有客人來了,我先下班啦?”,看向窗外瓢潑的大雨,點了點頭:“路上小心,明天不用來太早,下午兩點到就行。謝謝晚姐!”小夏歡呼一聲,拿起傘跑了出去,消失在雨幕里。,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舒緩的爵士樂。林晚放下玻璃杯,走到門口,準備把玻璃門關上。
就在她伸手拉門的瞬間,一道黑影踉蹌著撞了過來,重重地靠在玻璃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渾身濕透,黑色的西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卻略顯狼狽的身形。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打濕了他的臉頰和脖頸,看不清具體的容貌,只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硬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撐著最后一絲力氣,看著門內的林晚,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救……救我……”
話音剛落,男人的身體一軟,直接朝著林晚倒了過來。
林晚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被男人沉重的身體帶得踉蹌了幾步,兩人一起倒在了鋪著地毯的地面上。
男人壓在她的身上,溫熱的血液混著雨水沾到了她的白色襯衫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紅。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她能感覺到男人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帶著淡淡的**味和血腥味。
她掙扎著推開男人,坐起身,才看清男人的臉。
這是一張極具沖擊力的臉,輪廓深邃,眉骨高挺,鼻梁筆直,嘴唇薄而緊抿,即使此刻臉色蒼白,緊閉著眼,也能看出平日里的冷峻與威嚴。只是他的左腹位置,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里涌出來,把深色的西裝染成了暗紅。
林晚常年獨居,性格冷靜,此刻雖然心中慌亂,卻沒有失去理智。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雨夜的街道空無一人,遠處的路燈在雨里顯得模糊不清,沒有人注意到這里發生的一切。
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一定有麻煩,救他,可能會給自已帶來無窮無盡的禍事。
可是看著男人蒼白如紙的臉,和那不斷滲出的鮮血,她終究無法視而不見。這座城市看似繁華,卻藏著無數的冷漠與算計,她守著這家小小的清吧,不過是想求一份安穩,可心底深處,依舊保留著一絲未被磨滅的善良。
林晚咬了咬牙,費力地將男人從地上拖起來,男人很重,幾乎是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他拖進了清吧的里間。
里間是一個小小的休息室,有一張沙發,一張床,還有一個簡易的醫藥箱。這是林晚為自已準備的,偶爾熬夜加班,就在這里休息。
她把男人平放在沙發上,快速打開醫藥箱。里面有紗布、碘伏、止血藥、繃帶,還有一把消毒過的剪刀。
林晚深吸一口氣,伸手剪開男人左腹的西裝和襯衫,傷**露在眼前,大約有五厘米長,很深,像是被利器劃傷的,還在不停地流血。
她的手沒有抖,先用碘伏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后撒上止血藥,用紗布緊緊地按壓住傷口,動作熟練而專業。很少有人知道,林晚在開清吧之前,曾經在醫院做過三年的護士,處理外傷對她來說,并不算難事。
按壓了足足十分鐘,傷口的血才慢慢止住。林晚松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抬手擦了擦,才發現自已的白色襯衫上,已經沾了不少血跡和雨水,狼狽不堪。
她起身想去拿干凈的毛巾,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溫熱而有力的手抓住了。
男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漆黑的眼眸如同寒潭,緊緊地盯著她,眼神銳利而警惕,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是誰?”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冷冽。
林晚停下動作,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掙扎,只是淡淡開口:“這里是我的清吧,你剛才倒在我門口,我只是幫你止了血。”
男人的目光掃過她沾血的襯衫,掃過她手中的紗布,又掃過自已被包扎好的傷口,眼神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卻依舊沒有松開抓著她手腕的手。
“誰追你?為什么受傷?”林晚看著他,語氣平靜無波,“我這里只是一個小清吧,不想惹麻煩,如果你醒了,等雨停了,就可以走了。”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她的眼神清澈而冷靜,沒有絲毫的畏懼和貪婪,像是一潭平靜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緩緩松開手,聲音低沉:“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解釋。
林晚收回手腕,上面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指印,她揉了揉,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喝口水吧,你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男人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溫熱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低頭看了看杯中晃動的水,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清冷的女人,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在這座爾虞我詐、步步驚心的城市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樣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了。
他叫陸沉淵,是陸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執掌著江城乃至全國都舉足輕重的商業帝國。身處高位,身邊圍繞的不是利益交換,就是明槍暗箭,今天的遇襲,不過是商場上無數次算計中的一次。
他習慣了防備,習慣了孤獨,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包裹自已,卻在這個雨夜,被一個陌生的女人救了下來,還得到了一杯溫熱的水。
“我叫陸沉淵。”他主動開口,報出了自已的名字。
在江城,這個名字代表著權力、財富和地位,幾乎無人不知。他以為眼前的女人會露出驚訝或是諂媚的神情,可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
“林晚。”她報出自已的名字,然后轉身,“你在這里休息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說完,林晚便走出了休息室,輕輕帶上了門。
陸沉淵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傷口的疼痛不斷傳來,卻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
他知道,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一定還在找他,這個小小的清吧,或許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而這個叫林晚的女人,平靜得不像一個普通的清吧老板,她的冷靜,她的專業,她的疏離,都讓他產生了一絲好奇。
窗外的雨還在下,霓虹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陸沉淵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如同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和這座城市永不落幕的算計。
林晚坐在吧臺前,看著窗外的雨景,手指輕輕敲擊著臺面。她不是不認識陸沉淵,在江城生活了這么久,電視上、財經雜志上,隨處都能看到這個男人的身影。
陸氏集團的總裁,年輕有為,手段狠厲,是江城無數人仰望的存在,也是無數人想要扳倒的目標。
她知道,救了他,就等于把自已卷進了一場巨大的漩渦里,這與她想要安穩生活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可是,她不后悔。
她見過太多的生死,見過太多的冷漠,不想在有能力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已面前消失。
只是,從今天起,她平靜的生活,或許就要被徹底打破了。
林晚拿起手機,想了想,又放了下去。她沒有報警,也沒有聯系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吧臺前,聽著雨聲,守著門后的那個麻煩,也守著自已心中的那一點堅持。
霓虹深處,清吧的燈還亮著,像是黑暗中的一盞微光,在雨夜中,靜靜等待著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