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層薄霜覆蓋在解剖臺上。，手里捏著半支沒點燃的煙，目光死死盯著里面。蘇雨辰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膝蓋上攤開著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案發現場的全景照片。她正用手指飛快地滑動、放大，眼神專注得有些嚇人。“陸顧問，你不進去嗎？”老張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陸離。“里面的味道我不太習慣。”陸離接過咖啡，并沒有喝，只是用掌心感受著那點微弱的溫度，“而且，有些東西，看**不如看照片。”，解剖室的門開了，法醫老周摘下口罩，臉色有些凝重地走出來。“怎么樣？”老張立刻迎上去。“死因確實是氰化物中毒，致死量很大，幾乎是瞬間死亡。”老周接過陸離遞來的煙，點上火深吸了一口，“但有兩點很奇怪。”。
“第一，死者胃里除了少量晚餐，幾乎沒有其他殘留物。氰化物通常是通過口服液體或膠囊進入體內的，但現場沒有找到任何容器碎片，甚至連一滴殘留的液體都沒有。第二……”老周指了指解剖臺上的**，“你們看她的后腦。”

陸離湊近玻璃，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他依然能看清**后腦勺的狀況——那里有一小塊不起眼的淤青。

“這是……”老張皺起眉頭。

“這是死后傷。”老周吐出一口煙圈，“而且是死后不久造成的。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磕碰了一下。如果是為了制造死亡假象，這個傷痕的位置和力度都太業余了；但如果不是為了制造假象，兇手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陸離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蘇雨辰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蘇雨辰，把現場照片調到臥室的那張。”陸離突然說道。

蘇雨辰手指一劃，一張高分辨率的照片占據了整個屏幕。照片里是一張單人床，床單鋪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正中央，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臺燈和一個相框。

“看這個相框。”陸離指著照片的角落。

老張湊過去看，沒看出什么名堂：“相框怎么了？不就是死者的全家福嗎？”

“位置。”陸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力，“你們看，相框擺在床頭柜的右上角，而臺燈在左下角。這是一種不對稱的布局。”

“所以呢？”老張還是沒明白。

“現場的其他東西都是對稱的。”陸離轉過身，面對著他們，“死者跪坐的位置在房間正中央，椅子擺放的角度是正對門口，畫架和桌子的距離相等，甚至連地上的水漬，都是以椅子為中心，向四周均勻擴散的。兇手有嚴重的強迫癥，他無法容忍不對稱。”

蘇雨辰突然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你是說……相框的位置是錯的？”

“不，相框的位置是對的。”陸離搖了搖頭，“是**的位置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老張感覺自已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兇手把**擺成了一個完美的對稱圖案，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陸離走到平板電腦前，用手指在屏幕上畫了一條虛擬的中軸線，“死者的視線。”

他指著死者低垂的頭顱：“死者跪坐在椅子前，頭顱低垂，如果按照這個姿勢，她的視線應該是落在腳邊的《罪與罰》上。但是……”

陸離的手指移動到床頭柜的相框上：“如果把**向右旋轉十五度，她的視線就會正好落在那個相框上。”

“為什么要旋轉**？”老張問。

“因為那個相框里，藏著兇手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陸離轉過身，看向老周，“老周，把死者的頸部肌肉組織切片做一下病理分析，特別是寰樞關節的位置。”

“你是說……死者的脖子被動過？”老周立刻反應過來。

“不是被動過，是被‘扭’過。”陸離的聲音變得冷硬，“兇手在死者死后，強行扭轉了她的脖子，讓她看起來像是在低頭懺悔，實際上是為了掩蓋她生前最后看到的東西——那個相框。”

就在這時，蘇雨辰突然站起身，臉色有些蒼白：“陸顧問，我剛才在整理現場照片時，發現了一個細節。”

她把平板電腦遞給陸離，屏幕上是衣柜的特寫照片。

“這個衣柜的門，是關著的。”蘇雨辰指著照片，“但在我們進現場之前，老張隊長為了找線索，打開過這個衣柜，當時我拍過一張打開的照片。”

她手指一劃，切換到另一張照片。照片里，衣柜的門是敞開的，里面掛著幾件衣服。

“有什么問題嗎？”老張還是沒看出來。

“你看這兩張照片里，衣柜門把手的位置。”蘇雨辰用手指圈出兩個紅點，“在門關著的照片里，門把手的陰影是向左偏的；而在門打開的照片里，門把手的陰影是向右偏的。這說明……”

“這說明衣柜的門被換過了。”陸離接過了她的話，“或者說，這個衣柜根本不是現場原本的那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兇手在我們到達之前，把現場的衣柜換成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然后又在我們離開后，把原來的衣柜換回來了？”老張覺得這簡直是在拍電影。

“不，他沒那么大的本事。”陸離搖了搖頭，“他只是在我們到達之前，把現場的衣柜門拆下來，換上了他帶來的一個一模一樣的門。而那個相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無比：“那個相框，原本是貼在衣柜門內側的。兇手把它取下來，粘在了床頭柜上，就是為了制造那個‘不對稱’的假象，讓我們誤以為現場的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置的，從而忽略那個衣柜本身。”

“那衣柜里到底有什么？”老張急切地問。

陸離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雨還在下，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像是某種密碼。

“去查一下死者的前男友，”陸離突然說道，“一個叫陳默的古董修復師。特別是他最近有沒有修復過什么……帶鏡子的衣柜。”

蘇雨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幾秒鐘后，她抬起頭，聲音有些顫抖：“查到了。陳默，32歲，‘靜心齋’古董修復工作室的首席修復師。他的客戶名單里，有一家……就是死者的鄰居。”

陸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我們的‘拼圖師’，開始露出馬腳了。”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向門口走去。

“去‘靜心齋’。”

雨夜中，一輛**呼嘯而出，劃破了霧港市的沉沉夜幕。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間昏暗的工作室里，陳默正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面古老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他蒼白而專注的臉，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又一塊拼圖，完成了。”他低聲說道，手指輕輕**著鏡子邊緣的一道裂痕，“但這才是開始，陸離，你能拼出完整的圖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