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住房公積金數據中心升級項目”的中標結果公布了——宏圖科技落選了，中標單位是宏圖科技的老對手“鼎盛科技”。，右手緊緊攥著那個已經被用到脫皮的鼠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個項目他幾乎傾注了過去半個月所有的心血。無數個深夜，他辦公室的燈都是整棟樓里最后熄滅的那一盞。，銷售部的魏經理像被點燃的**桶一般，“砰”地一聲撞開了標案部辦公室的門，然后風風火火地徑直沖向楊威的工位。“楊沐！你到底是怎么搞的？！”魏經理的怒吼聲震耳欲聾，仿佛要沖破屋頂，讓整個辦公室都為之顫抖。他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憤怒的目光像兩道閃電一樣直直地射向楊沐。“我跟客戶磨了那么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關系打通，就因為你標書里的一個小失誤，被競爭對手抓住了機會！你知道這個單子丟了，公司會有多大的損失嗎？”魏經理越說越激動，他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引得其他同事紛紛側目。，他趕緊從抽屜中拿起多做一份內部存檔的標書，“魏經理，這份標書我核對了好幾遍，您和我們經理也審核了幾次，沒發現什么失誤啊？”：“魏經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呀，這個項目需求沒有明顯的偏向性，相對來說比較公平，而且主觀評分占比高，我們不中標受很多方面因素影響。沒失誤？”魏經理一把奪過楊沐手上的標書，翻了翻，拿筆圈了圈，指著技術優勢的一個章節說：“你看看，客戶明確要求支持國產數據庫，你雖然寫了支持，但在技術優勢里提都沒提！這不是失誤是什么？這是態度問題！”
楊沐看著標書里那一行被魏經理圈出來的文字，腦子“嗡”的一聲。他記得當時他確實考慮過要突出國產化這一點，但魏經理催得太緊，他一著急就給忘了加上。可這真的全是他的錯嗎？銷售團隊在前期溝通時，為什么沒有把客戶的這個核心關注點再三強調？售前技術部門提供的技術方案，為什么沒有把這一優勢前置？

然而，盡管這些話已經到了楊沐的嘴邊，他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一般，硬生生地將它們咽了回去。他心里很清楚，在這樣的時刻，無論他如何辯解，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畢竟，銷售部門可是公司的“搖錢樹”，魏經理在老板面前的話語權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重。而他呢？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標案專員罷了，在這場游戲中，他顯然只是一個最好的“背鍋俠”而已。

果不其然，下午的項目復盤會氣氛異常凝重，老板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楊威的心上。

魏經理見狀，趕忙率先發言，試圖將責任推卸出去。他振振有詞地說道：“這次項目失敗的主要原因在于標書**不夠精細，對客戶的需求把握得不夠準確。”

劉華作為售前經理，本應在此時站出來為楊沐說幾句公道話，但他卻只是含糊其辭地提了一句：“時間緊任務重啊。”然后便不再言語，完全沒有為楊威辯解的意思。

標案部經理吳斌對這個事情做了很客觀的分析，言語中有對楊沐的維護之意，但老板一直沉著臉，沒有吭聲。

終于輪到楊沐發言了，他面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只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是我的錯。”這三個字如同千斤重擔一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老板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很好，有擔當。楊沐這個月的績效獎金，扣除。另外，寫一份深刻的檢討，下周一之前交給我。至于后續的項目，你先停一停，好好反省。”

會議結束后，楊沐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久久沒有動彈。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不是因為加班的疲憊，也不是因為犯錯的愧疚，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已在這個公司里，像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沒有話語權，也沒有安全感。

快下班的時候，楊沐像個游魂一樣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同事們看到他，都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或者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他。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背后的議論和揣測，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身上。

回到自已的工位，桌上還放著堆積如山的資料。曾經，這些資料是他實現自我價值的階梯，而現在，卻像是嘲諷他無能的證據。他收拾好自已的東西，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默默地離開了公司。

晚上回到家，羅菲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像往常一樣指責他，只是嘆了口氣，遞過來一杯溫水。“又挨批了？”

楊沐接過水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項目黃了，他們說是我的問題。”

羅菲沉默了片刻，說：“楊沐，我不是逼你，我只是覺得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或者學個什么技能，換個崗位？”

換工作？楊沐不是沒想過。可他能做什么呢？

做銷售？他跟著銷售去拜訪過兩次客戶，結果連話都說不流利，更別說跟客戶談笑風生、搞定訂單了。他天生就不是那種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人。

做實施？那需要懂網絡配置、服務器部署、操作系統調試，這些他一竅不通。大學學的那點計算機基礎，早就還給老師了。

做售前？他連客戶的需求都摸不準，更別說給客戶畫餅、寫方案、做演示了。那需要極強的溝通能力、技術理解能力和方案設計能力，他一樣都不具備。

“我也想換，可我什么都不會啊。”楊沐苦笑了一下，“除了做標書，我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羅菲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失望。“楊沐，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嗎？別人都在進步，就你一直在原地踏步！”

這句話像一根針，再次刺痛了楊沐。他知道羅菲是為他好，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已該往哪里走。他感到自已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里，越掙扎，就越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