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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轉神鼎

九轉神鼎 艾吃菠蘿 2026-03-02 08:01:47 玄幻奇幻
。,從天黑哭到月上中天,哭得嗓子都啞了,才終于在肖宇懷里沉沉睡去。。,一只手輕輕拍著妹妹的后背,目光卻望向窗外的月亮。。神界的月亮是紫色的,大如車輪,懸在九天之上,灑下清輝如練。而這里的月亮小小的,黃黃的,像一塊被人啃過的燒餅。。——這不是夢,不是幻境,不是敵人的陰謀。。
重生在一個叫肖家溝的小村子里,重生在一個同名同姓的廢物少年身上,重生在……靈氣稀薄得連條狗都修不成仙的世俗界。

識海中,九轉神鼎靜靜懸浮。

他意識沉入其中,仔細查看。

神鼎比他想象的更殘破。九道貫穿鼎身的裂紋,最深的一道幾乎將鼎一分為二。鼎身上原本流轉的九色神光,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一縷,勉強維持著鼎不散架。

但好在——

根基還在。

肖宇心中稍安。只要根基在,他就能一點點修復它。就像當年他從一介散修做起,一點點爬到仙帝之位一樣。

“一萬年太久……”

他輕聲自語,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妹妹。

“……那就爭朝夕。”

第二天一早。

肖靈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躺在炕上,蓋著被子。哥哥不在身邊。

她心里一慌,跳下炕就往外跑。

剛到門口,就看見肖宇從院子里走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醒了?”

肖宇把粥遞給她,“喝了。”

肖靈兒愣愣地接過碗,低頭一看,粥里竟然還有幾片肉。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哥……這肉哪來的?咱家沒錢……”

“山里打的。”肖宇說得云淡風輕,“野雞。”

肖靈兒不信。

哥哥三天前才從懸崖下被抬回來,摔得半死不活,怎么可能去打獵?再說了,哥哥從小就體弱,連只雞都抓不住,怎么可能打到野雞?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低下頭,一口一口地喝粥,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里。

肖宇看著,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是自已打的獵。是昨晚趁妹妹睡著,用神鼎煉化了幾塊石頭,提煉出一縷靈氣,然后在村外山林里布了個最簡單的困陣,困住了一只倒霉的野雞。

以他如今的凡人之軀,能做的只有這些。

但這就夠了。

一步一步來。

吃完早飯,肖靈兒去洗衣服。

肖宇坐在院子里,看似在曬太陽,實則在運轉神鼎。

他在嘗試引氣入體。

這具身體太廢了。十六歲,骨骼基本定型,經脈大半堵塞,丹田萎縮得像個核桃。更麻煩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常年營養不良,氣血兩虧,連普通人都不如。

如果是在神界,這種資質,連給仙帝當藥奴都不配。

但肖宇沒有皺眉。

他見過太多天才隕落,也見過太多廢材逆襲。資質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

“嘭!”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三個**搖大擺地走進來。

領頭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長得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正是把原主推下懸崖的肖虎。

身后跟著兩個狗腿子,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是肖家溝的族人。

肖虎走進院子,看見肖宇坐在那里,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喲,廢物還真醒了?命挺硬啊。”

他走到肖宇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醒了就好。我娘說了,你昏迷這幾天,族里給你家送了三天的米。這米不能白送,你得還。”

肖宇抬起眼皮看他。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像看一塊石頭。

肖虎被他看得心里發毛,隨即惱羞成怒,“看什么看?不服氣?你個廢物,老子推你下懸崖是看得起你,讓你早點去投胎,少在這世上受苦。你不感謝老子,還敢瞪我?”

他一腳踹向肖宇。

這一腳又快又狠,直奔肖宇心口。以肖虎的力氣,這一腳踹實了,肖宇至少斷三根肋骨。

肖宇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就在肖虎的腳即將踹到他胸口的一瞬間——

識海中,九轉神鼎輕輕一震。

一道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光芒,從鼎身中飛出,順著肖宇的經脈,落到他心口處。

“砰!”

肖虎的腳結結實實踹中了。

然后——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云霄。

肖虎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個人猛地彈開,重重摔在地上。他抱著自已的右腿,疼得滿地打滾,那腿從腳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皺得像八十歲的老頭。

“我的腿!我的腿!你……你做了什么?!”

兩個狗腿子嚇傻了,呆呆地站著,不敢上前。

肖宇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肖虎,目光平靜如水。

“你剛才說……誰是廢物?”

肖虎疼得說不出話。

他的腿還在繼續干癟,從腳踝蔓延到小腿,再到大腿。那種疼痛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刮他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刮。

“救……救我……”

他驚恐地看著肖宇,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那兩個狗腿子終于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了!肖宇**了!”

“快去叫族長!”

肖宇沒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兩個逃跑的背影,輕輕一握。

那動作很輕,像是在握一只無形的手。

但就在這一瞬間——

逃跑的兩個人,同時感覺雙腿一軟,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齊齊摔了個狗**。

他們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肖宇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像看著兩只驚慌失措的螞蟻。

兩人頭皮發麻,連滾帶爬地跑了。

肖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肖虎。

肖虎已經疼得快要暈過去,那條腿干癟到了大腿根,再往上就要到要害了。

“饒……饒命……”

他哭著求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

肖宇蹲下身,看著他。

“你把我推下懸崖的時候,想過饒我嗎?”

肖虎一窒。

肖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推我下懸崖,我斷你一條腿。一報還一報,公平。”

他轉身往屋里走。

身后傳來肖虎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腿!我的腿!你不能走!救我!救我啊!”

肖宇沒有回頭。

他走進屋,輕輕掩上門。

門外,肖虎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

肖宇站在門后,低頭看著自已的右手。

那只手,瘦弱、蒼白,連雞都殺不了。

但就在剛才,他用這只手,廢了一個人。

不是靠蠻力。

是靠神鼎。

方才那一刻,他只是心念一動,神鼎便將肖虎踢來的那一腳中蘊含的力量,十倍反噬了回去。不僅如此,神鼎還從肖虎身上抽取了一縷精氣,反哺給了他的身體。

此刻,他能感覺到,這具原本羸弱不堪的身體里,多了一絲暖流。那是肖虎的一縷精氣,雖然微弱,但足以讓他的氣血稍稍充盈一些。

“果然……”

肖宇輕聲自語。

九轉神鼎第一轉的功能,他早已爛熟于心——

煉化萬物,反哺已身。

只是他沒想到,在如此殘破的狀態下,神鼎依然能做到。

雖然只能抽取最微弱的精氣,雖然反哺的只是最基礎的養分,但——

這就夠了。

他抬起頭,望向門外。

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很多人正在往這邊趕。

肖虎的爹娘,肖家的族長,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族人。

肖宇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等著這個肖家溝,給他一個交代。

肖靈兒是被人推搡著回來的。

她本來在河邊洗衣服,突然沖過來一群人,二話不說搶了她的衣服,推著她往回走。她拼命掙扎,卻掙不開那些人的手。

“哥!哥!”

她被推搡著進了院子,第一眼就看見躺在地上的肖虎。

肖虎已經暈過去了。那條右腿干癟得像一根枯柴,又黑又皺,看著觸目驚心。

肖靈兒的臉色刷地白了。

然后她看見了站在屋門口的肖宇。

哥哥站在那里,臉色平靜,身上沒有一點傷。

肖靈兒的心忽然就定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哥哥沒事。

這就夠了。

“宇兒!”

一聲暴喝炸響。

人群分開,一個須發花白的老**步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中年婦女——正是肖虎的娘,王氏。

王氏一看見躺在地上的兒子,整個人都瘋了。

“我的兒!我的兒!”

她撲過去抱住肖虎,回頭沖著肖宇尖聲大叫,“你這個小**!你把我兒子怎么了?!你賠我兒子!你賠我!”

肖宇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老人——肖家溝的族長,肖青山。

肖青山也在看他。

老人的目光很復雜。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隱隱的忌憚。

這個肖宇,他認識。父母雙亡的孤兒,從小就體弱多病,在族里受盡欺負。三天前被肖虎推下懸崖,抬回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

可現在,他好好站在這里。

而肖虎,卻廢了一條腿。

“宇兒。”

肖青山開口,聲音低沉,“這是怎么回事?”

肖宇看著他,平靜地說:“他踹我,被反震傷了。”

“放屁!”

王氏尖聲大叫,“我兒子是煉氣四層!你一個廢物,能反震傷他?!肯定是你用了妖法!族長,他肯定是修煉了邪術,必須把他抓起來燒死!”

肖宇依然看著肖青山。

“族長要燒死我?”

肖青山沉默。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肖虎可是煉氣四層,怎么會被一個廢物傷到?”

“肯定是邪術……”

“我就說他家不對勁,**娘死得早,說不定就是遭了報應……”

肖宇聽著那些話,面色不變。

他只是看著肖青山,等一個答案。

肖青山終于開口。

“宇兒,不管怎么說,你傷了族人。按照族規,傷人者,當受鞭刑二十,罰跪祠堂三天。”

王氏尖叫:“二十鞭太輕了!他廢了我兒子一條腿!我要他償命!”

肖青山臉色一沉,“夠了!族規如何定,就如何執行。你若有意見,可以帶著肖虎離開肖家溝!”

王氏一窒,不敢再鬧。

肖青山轉向肖宇,“宇兒,你可認罰?”

肖宇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族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肖虎把我推下懸崖,差點要了我的命。按照族規,他該受什么罰?”

肖青山愣住了。

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下來。

是啊,三天前的事,大家都親眼看見的。肖虎把肖宇推下懸崖,所有人都知道。

可那時候,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沒有人說“按照族規,當如何如何”。

王氏的臉色變了。

肖青山的臉色也變了。

肖宇看著他們,笑容慢慢斂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他的聲音很平靜,“肖虎是煉氣四層,是族里的天才。我是個廢物,死了就死了。”

“但是——”

他抬起眼,看著肖青山,看著王氏,看著在場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我不是廢物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就在這一步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那威壓很淡,淡得像一陣風。但對于在場這些最多不過煉氣五六層的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他們心跳漏了一拍。

足夠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足夠讓他們看著這個曾經被他們叫做“廢物”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肖宇站定。

他看著肖青山,一字一句地說:

“族長要罰我,我認。但今日過后,誰再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

他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其對視。

“我讓他比肖虎慘十倍。”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風,輕輕吹過。

吹動了肖宇的衣角。

也吹動了這場延續了十六年的欺辱與壓迫,翻開了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