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人修仙,虎至尊!
,順著嶙峋的碎石縫淌下來,溫熱黏稠,在冰冷的巖石上蜿蜒出暗紅的軌跡,像垂死的赤蛇。,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辣的痛楚混著血腥氣直沖喉頭。黑暗中,腥風裹著低沉壓抑的咆哮,正從唯一來路的甬道深處逼近——是那頭追了他三天三夜的幽影狼,煉氣二層的妖獸,足以輕易撕碎凡人武夫。,腰間那柄跟隨多年的獵刀,昨夜在格擋狼爪時崩成了兩截,只剩半尺殘刃還握在汗濕的手心。掌心被斷刃割破,血漬和冷汗混在一起,黏膩冰涼。?,就被他狠狠咬碎在牙關里。不甘,像一蓬燒不盡的野草,又像滾燙的巖漿,在骨髓深處翻騰沖撞。他不過是想用那株偶然采到的、十年份的“凝血草”,換幾塊靈石,給體弱多病的妹妹小雨抓幾副調理身體的藥。怎么就被鎮上的藥販子李老四盯上,污蔑他偷藥,還在藥上灑了引來妖獸的“引妖粉”?更將他逃入葬妖谷的路線,賣給了周家派來的那個一臉陰鷙的匪修?,在十丈外的黑暗邊緣亮起,兩點冰冷殘酷的光,緩慢而穩定地靠近。帶著戲弄獵物的**耐心。,咽下翻涌的血沫。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三個月前,他還是地球上一個即將畢業的考古系學生,再睜眼,就成了玄黃界青州邊境小山村里,父母雙亡、與幼妹相依為命的獵戶少年。原主的記憶零碎而質樸,只知道此界有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仙人,而凡人命如草芥。他繼承了原主不錯的體魄和山林生存的本能,加上前世帶來的冷靜和些許知識,小心翼翼活了三個月,打獵、采藥、盡量避開麻煩,只想在這陌生又危險的世界里,護著妹妹求個安穩。,也是災禍的源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幽影狼的鼻息噴在潮濕的空氣中,帶著腐爛的腥氣。它在享受獵物的恐懼。
王小虎眼神里的慌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狠厲。他不怨這吃人的世道,不怨弱肉強食的法則,只恨自已還不夠強,不夠狠!若這次能活下來……
黑影動了!不是直撲,而是狡猾地繞了半個弧線,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然后才后腿猛蹬,帶著腥風撲噬而來!血盆大口張開,獠牙在黑暗中閃著慘白的光。
退無可退!巖壁冰冷地硌著脊骨。
就在狼吻即將觸及面門的剎那,王小虎動了!沒有后退,沒有格擋,而是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迎著狼撲的方向,猛地向前撲出,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鏟!同時,握緊斷刃的右手,狠絕地向上撩刺,目標不是狼的咽喉或眼睛,而是它腹側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疤——那是他三天前用陷阱里的毒刺留下的!
以命換傷!獵人的本能和絕境下的瘋狂,讓他選擇了最慘烈、也最可能搏出一線生機的方式!
“噗嗤!”
斷刃捅進了狼腹舊傷,溫熱腥臊的液體噴濺而出。與此同時,幽影狼痛極狂嚎,左前爪狠狠拍下,鋒利的爪尖劃過王小虎的后背,布料和皮肉一起撕裂,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昏厥。但他右手死死握著斷刃,甚至擰了一下,才被狼身甩脫。
“吼——!”
幽影狼受創,兇性徹底爆發,猛地甩頭,將掛在它身側的王小虎狠狠撞向旁邊的巖壁!
砰!
沉重的悶響。骨頭仿佛都要散架。王小虎喉嚨一甜,鮮血噴出,意識像風中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身體順著巖壁滑落,后背重重砸在嶙峋的地面上。
這一次,沒有預期的堅硬觸感。后背撞上的地方,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感,似金非玉,帶著亙古的冰涼,卻又隱隱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滲透進皮開肉綻的傷口。
嗡——!
眉心驟然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滾燙!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顱骨內被點燃了。一點暗金中夾雜著混沌色澤的微光,從他背后緊貼的巖壁內——那半截毫不起眼、幾乎與巖石融為一體的殘缺塔尖中射出,瞬息沒入他眉心識海深處。
剎那間,時間、空間、痛楚、狼嚎、血腥氣……一切的一切,都凝固了,或者說,被拉長、扭曲、稀釋,變得遙遠而不真實。王小虎感覺自已仿佛被抽離了身體,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無光無暗的混沌虛無之中。
混沌中央,靜靜懸浮著一尊小塔的虛影。
塔有九層,卻殘破不堪,塔頂缺失,塔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更有大半塔體虛幻不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唯有最底下一層,勉強還算完整,塔身鐫刻著無數繁復玄奧到無法理解、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紋路,那些紋路似在緩緩流轉,演繹著星辰生滅、萬物枯榮的大道至理。一股古老、蒼茫、仿佛來自時間源頭的厚重氣息,彌漫在這片虛無。
此刻,那殘破的第一層塔身,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堅定存在的蒙蒙清光。
一段殘缺不全、無悲無喜、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模糊意念,斷斷續續地涌入王小虎即將消散的意識中:
“鴻蒙…塔…碎片…本源綁定…”
“時空…之基…第一層…部分可用…”
“《鴻蒙…鑄道經》…煉氣卷…傳承…”
更具體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瀕臨崩潰的識海:塔名不詳,來歷莫測,器靈沉寂,本源近乎枯竭。目前僅能開啟第一層部分威能——塔內自成空間,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塔內百日。 但僅限于意識或非生命物質進入,且空間狹小,僅有三丈方圓。此外,還有一篇名為《鴻蒙鑄道經·煉氣篇》的金色**虛影,烙印在塔內虛空。
并非完全的時間加速,而是意識在塔內參悟、推演、學習的效率,可達到外界的百倍。對于肉身修煉、靈力積累,雖有微弱加速之效(約外界十倍),但主要依賴于外部靈氣環境。并且,長時間維持意識高負荷推演,極度消耗心神,需在現實時間中沉睡或調息恢復。
就在這時,外界那被“拉長”的感知猛然回歸!
幽影狼因劇痛和憤怒而扭曲的獸臉近在咫尺,帶著腥風的血盆大口,正再次朝著他的頭顱咬下!速度極快,避無可避!
但在王小虎此刻的眼中,那狼吻撲咬的動作,似乎……變慢了一絲?不,不是狼慢了,而是他的思維,在那殘塔清光的映照下,變得異常清晰、迅捷!瀕死之際,靈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冰冷的清流。
絕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腦海中,那篇剛剛烙印下的《鴻蒙鑄道經》開篇總綱自動浮現,雖然玄奧晦澀,但其蘊含的某種對天地靈氣、對自身力量最基礎、最本源的運用道理,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沒有時間去理解,沒有時間去修煉。他只是憑著本能,抓住那電光石火間的一絲明悟,關于如何調動殘存氣力,如何將全身力量凝聚于一點爆發!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左手猛地撐地,帶動重傷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擰,險之又險地讓狼吻擦著耳邊咬空,腥臭的口涎滴在脖頸上。同時,那握著半截斷刃、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循著腦海中一閃而逝的、關于狼類妖獸頸骨連接薄弱處的記憶(前世解剖學知識?原主狩獵經驗?亦或是塔光帶來的莫名洞察?),以一種精準、狠戾、簡潔到極致的軌跡,斜向上猛地一插!
不是蠻力,是凝聚了殘余所有力氣、所有不甘、所有憤怒的致命一擊!
噗嗤!
斷刃的尖端,順著幽影狼下頜與頸部的縫隙,狠狠刺入,直至沒柄!
“嗚……嗷……”
幽影狼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綠油油的獸瞳猛地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茫然。兇殘的光芒迅速渙散,取而代之的是死灰一片。它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沉重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砸落在王小虎身旁,濺起一片塵土。
溫熱的狼血噴涌而出,濺了王小虎滿臉滿身。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過去。但背后那溫潤的塔尖觸感,和眉心識海中那尊靜靜懸浮的殘破小塔虛影,卻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勉強維系著他最后一點清明。
活下來了……
靠著這莫名其妙融入體內的神秘小塔碎片,靠著那生死一線間閃過的一絲道韻明悟,更靠著骨子里那股不惜同歸于盡的狠勁。
他癱在地上,足足歇了一刻鐘,才積攢起一點移動的力氣。咬牙撕下還算干凈的里衣布料,草草捆緊肋下和背上最深的傷口,又抓起地上的泥土混合著一些找到的止血草草葉,胡亂按在傷處——粗糙但有效的野外處理。
做完這些,他已汗出如漿,近乎虛脫。但目光,卻死死盯向剛才倚靠的巖壁。那半截灰撲撲的、與巖石幾乎無異的塔尖,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他知道,那東西已經融入了自已眉心。
嘗試將意識沉入識海,那尊小塔虛影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微弱卻穩固的清光。嘗試溝通,得到的反饋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只大致確認了之前的了解:塔身殘破,功能不全,器靈沉睡,需特定天材地寶修復。目前僅第一層部分可用,時間流速百倍(意識參悟為主),空間三丈方圓,可存死物。那篇《鴻蒙鑄道經·煉氣篇》金光流轉,但他此刻神魂劇痛,精力枯竭,根本無法閱讀。
“百倍參悟時間……”王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點名為“希望”的火苗。在這殘酷的修仙世界,這或許是改變他那糟糕透頂的雜靈根資質、逆天改命的唯一機會!
他掙扎著爬起來,用斷刃艱難地剝下還算完整的幽影狼皮,挖出那枚鴿子蛋大小、泛著暗淡微光的妖核,又取下四顆最鋒利的狼牙。這些都是值錢貨,尤其是妖核,足以換取不少凡俗金銀或低階修士所需的物資。
必須立刻離開這里。濃烈的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
他扶著巖壁,正要朝來時的甬道挪去,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順著曲折的通道,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血跡越來越濃,那小子肯定被幽影狼逼進死路了。說不定已經喂了狼肚子。”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李爺和周少爺都吩咐了,那株凝血草必須拿回去。周少爺說了,事成之后,賞賜少不了。”
“嘿,一個凡夫俗子,能跑到這兒也算本事。可惜,得罪了周少爺……”
是李老四的人!還有周家的人!他們竟然追到了葬妖谷深處!
王小虎心臟猛地一緊,剛剛松懈一絲的神經瞬間繃緊如弓弦。他現在的狀態,比剛才更差,失血過多,靈力(那微弱的氣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枯竭,全憑一口氣撐著。追兵至少有兩人,聽腳步聲和呼吸,雖然不像高手,但也絕非現在的他能對付的。
絕地……仍未脫離!
他目光迅速掃過幽影狼巢穴深處,那里比外面更昏暗,腥臊味更重,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獵人的本能讓他對氣流異常敏感。
沒有時間猶豫!他抓起狼皮和妖核,強忍著眩暈和劇痛,手腳并用,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爬向巢穴深處。
果然,在堆積的獸骨和干草后面,巖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僅供一人側身擠過的狹窄縫隙,一絲極其微弱的涼風正從里面滲出。
追兵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火把晃動的光芒已經映照在甬道轉彎處的巖壁上。
王小虎毫不猶豫,用盡最后力氣,側身擠進了那道狹窄的縫隙。碎石刮蹭著傷口,帶來新一輪的劇痛,他死死咬住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奮力向內挪動。
身后不遠處,傳來驚呼:
“狼尸!幽影狼死了!”
“怎么可能?那小子殺的?”
“傷口……像是利器所傷,還有掙扎痕跡……他受傷不輕,肯定沒跑遠!”
“這里有血跡!通向狼窩里面!追!”
火光,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逼近幽影狼巢穴入口。
王小虎擠在狹窄黑暗的石縫里,前后都是冰冷的巖石,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滲出。前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身后,是索命的追兵。
剛剛點燃的希望火苗,在現實的冰冷追擊下,搖曳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