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注意到媽媽還是習慣性的**手腕。

是舊傷。

高三那年雨天她騎車給我送復習資料，摔了一跤，手腕一直沒好利索。

我跑去藥店，買了最貴的那款膏藥。

“媽，您手腕疼的話，可以試試這個?！?br>
我把藥遞過去。

媽媽正在給周玉芯整理舞蹈課的背包，動作停住。

她看著那盒膏藥，又看向我，眼神復雜得像在看什么難解的謎題。

“你還記得。”

她聲音很輕。

我心里一顫，以為終于觸到了什么。

可她接過去，掂了掂，又放回我手里。

“不用了?！?br>
“玉芯給我買了進口的，在抽屜里?！?br>
周玉芯從房間里探出頭，手里拿著一盒包裝精美的藥貼：“媽，我正要給你貼呢！”

她小跑過來，熟練地撕開包裝，握著媽**手腕輕輕貼上。

“姐，我買的這個這個不刺激皮膚，效果可好了?！?br>
媽媽由著她動作，眼神溫柔。

我握著那盒被退回的膏藥，塑料包裝在掌心沙沙作響。

送走周玉芯，我把整理好的項目材料放在媽媽面前。

“媽，我們學校和恒科有個聯合實踐項目，導師推薦我去?！?br>
媽媽掃了一眼我遞過來的材料，沒抬頭：“這次回來，請了多久假？”

“一周。”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等您再好點......”

“明天就回去吧?！?br>
她打斷我，語氣沒有波瀾：“我沒事了，玉芯也放假在家，能照顧我?！?br>
我捏著材料的手緊了緊。

“對了，你剛剛說什么......項目？”

我把項目介紹一頁頁翻開。

“需要多少？”

“保證金是三千，加上兩個月外地住宿，大概......五千左右?！?br>
我說出這個數字時，手心在出汗。

媽媽轉回頭，笑了。

那笑容很淡，沒什么笑意。

“我說你怎么突然給我買藥，原來在這等著呢?！?br>
“家里最近沒有余錢?！?br>
“**妹下半年要參加藝考集訓，那是決定命運的事，一分錢都不能省。”

她端起茶杯：“你這項目，聽起來就虛頭巴腦。”

“媽，這真的很重要......”

她把茶杯重重放下，眼神終于落在我臉上。

“寧允，你是姐姐。該懂事的時候要懂事。”

窗外的光線在地板上緩慢移動，最終落在我的腳邊，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最終，我沉默著點點頭。

轉身時，聽到了媽媽打電話的聲音。

“對，就那個名師一對一課程......九千八是吧？行，我微信轉你?！?br>
“錢不是問題，只要對我們玉芯有幫助。”

材料在我手里被折成整齊的四方形，堅硬的紙邊硌著掌心。

沒關系的，寧允。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錢可以再掙，機會可以再找。

只要媽媽能重新覺得我是最好的女兒，只要她愿意再真心對我笑一笑......

這些都沒關系。

我把折好的材料放回書包夾層，甚至試著對媽媽扯出一個笑。

“那我買明天的票。”

“媽，您在家要按時吃飯。”

媽媽重新端起了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

“嗯?！?br>
我轉身走向房間，腳步刻意放得很輕。

媽，您看。

我在學著怎么當個不吵不鬧、不給您添麻煩的女兒。

這樣夠讓您相信，我不是日記里那個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