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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骨泣,碎玉承歡
沈方翊不顧疼痛,緊緊握住我的手腕,聲音急切的變了調。
“臻臻,你怎么……”
“身子好些了嗎,怎么突然來京城?”
他無措的看著我。
還未等我開口質問。
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狠狠推我:
“壞女人,不準打我爹爹,走開!”
三歲孩童的力氣并不大,卻讓我踉蹌了一下。
我的目光,被他脖頸間的長命玉牌緊緊攝住,
呼吸驟停。
當年我懷胎七月,沈方翊打了平安牌。
他眉眼溫柔:“等孩兒出生,便給他戴上。佑他一世安康。”
后來孩兒夭折,那塊玉牌我放在他冰冷的小手中,一同下葬了!
怎么會出現在肆他的脖子上?
我抬頭看向沈方翊,張著嘴想質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肆肆!不得無禮!”
陳子薇驚呼一聲,撲上前朝我跪下。
“當年那件事,是妾身對不起您,可孩子是無辜的!”
“阿翊也是沒法子,他說若那孩子還活著,我便永遠進不了沈家的門,只能無名無份的在外頭。”
“可那終究是他的骨血啊,他派人去的時候,心里也跟刀絞一樣……”
世界陡然失聲,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只有那些字句,一遍一遍在我空洞的腦海里炸開。
我顫抖著手扇向陳子薇的臉,卻踉蹌的只打到了她的鼻尖。
沈方翊臉色驟變,他驚慌的擋在我身前,將陳子薇死死護在身后。
“臻臻,當時是我鬼迷心竅,我一直都想補償你。”
他的嘴一張一合,我***都聽不見,
只有無數畫面瘋狂地涌現眼前。
他向我表明心意那天,誓言鏗鏘:
“我此生唯愿與你一人攜手,絕不負你。”
得知我有孕時,他伏在我小腹上,聲音溫柔:
“孩兒,爹爹會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和娘親。”
孩兒在他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他失聲痛哭:
“是我沒用,沒護住我們的孩兒……”
原來……都是假的。
心口傳來尖銳的絞痛,是當年產后悲慟落下的心疾。
喉間的腥甜越來越濃,五臟六腑幾乎都要被我咳出來。
沈方翊一把推開了倚在他身側哭泣的陳子薇,驚慌向我奔來。
“是不是心疾又犯了?藥呢?”
他不由分說的將我摟進懷里,語氣急切:
“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郎中!”
還沒走出一步,一聲痛苦的**從旁邊傳來。
跌坐在地的陳子薇,捂著肚子流淚:
“沈郎,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動了胎氣......”
沈方翊猛地轉頭看她,又看向幾乎咳得窒息我。
他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抱著我朝醫館走去。
下一秒,陳子薇哀嚎了一聲,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沈方翊瞳孔驟縮。
他慌忙將我托付給侍女,回頭抱起陳子薇往前奔去。
背影,決絕又匆忙。
喉間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
“噗——!”
一口鮮紅的血,猛地噴濺出來,
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