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在靈堂里，看著我生前最疼愛的女兒被他們孤立。

我的丈夫，那個曾經和我一起在工地上吃盒飯的男人，如今手腕上戴著大金表，一身名牌。

“老婆子現在成了廢人，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三百五十萬的工傷賠償金，加上城里的兩套房，都是你弟弟的。”

他指著我那滿手凍瘡的親閨女迎春。

“你伺候她這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個腌咸菜的破瓦罐就算分給你的家產了，拿著趕緊滾！”

兒子摟著新交的網紅女友，連正眼都沒給迎春一個。

曾經借過我錢的街坊鄰居，此刻都在嘆氣，卻沒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女兒默默走過去，把那個滿是油污的瓦罐緊緊摟在懷里。

我眨了眨眼，眼淚滾了下來。

自從我查出絕癥，丈夫就變了，嫌棄我，更嫌棄迎春這個拖油瓶。

這三年，迎春日夜為我端屎擦身，寒冬里雙手泡得都是裂口。

寒冬臘月，她頂著那雙凍裂的手笑著哄我：“媽，我不疼，只要你活著。”

丈夫以為自己終于甩掉了我們母女倆。

但她永遠猜不到，我給迎春留下的這把火，會把他們燒得連灰都不剩。

......“建興，排場真大，嫂子走得風光啊。”

遠房表叔遞上一根煙。

周建興接過來點上，笑得合不攏嘴：“那必須的，走也得走得體面。”

我看向火盆邊。

迎春跪在那，孝衣短了一截，露著一雙凍得通紅的爛手。

靈堂里沒人看我的遺像。

那是凍瘡，冬天裂了口子。

這三年，她給我洗床單，擦身子，手就沒干過。

靈堂里開著暖氣，迎春卻凍得直抖。

她燒著紙錢，被煙熏得直咳嗽。

沒人給她遞一杯水。

親兒子周強，正剝開一個橘子，塞進網紅女友琳達的嘴里。

琳達捂著鼻子，拿手在臉前直扇：“喂，跪那兒干嘛？

擋道了，真晦氣。”

迎春沒吭聲，默默把地上的橘子皮撿進火盆。

周建興清了清嗓子，站起來了。

“各位親朋好友都在，今天就把家分了，免得以后扯皮。”

“老婆子走得急，沒留話，但我知道她心疼兒子。”

“家里的兩套房，還有我剛拿到的三百五十萬工傷賠償，都歸周強。”

迎春還在燒紙。

“至于迎春……雖然是抱養的，但好歹叫了我幾年爸。”

“你伺候**這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走到墻角，踢了踢那個在那放了十幾年的腌菜瓦罐。

“這個罐子，是**生前最寶貝的東西，你也知道，她愛吃咸菜。”

“這個就給你了，算是分你的家產。”

親戚們沒人說話。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哪里是分家產，這是趕盡殺絕。

可沒人愿意為了一個沒血緣的養女，得罪周建興。

周強笑得前仰后合：“拿著吧，以后要飯還能當個碗。”

琳達捂著嘴笑：“賣廢品也能值兩塊錢呢。”

迎春扶著墻站起來。

她彎下腰，把瓦罐死死抱在懷里。

隨后，她對著我的黑白照片，重重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