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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弒寰:以劫刃斬天道

弒寰:以劫刃斬天道 滄慕雪 2026-04-15 12:19:44 古代言情

,往前一探身:“都知道五萬年前,那場血日之劫吧?”,像被風吹倒的蘑菇。。。這數字她太熟了。,亦是她在這世上“存在”的起點。“天地無光!四季顛倒!萬物瀕死!”老地仙唾沫星子濺成了流星雨,“咱們帝君陛下,以無上神通撕開血幕,一只手!把日月搶了回來!他冕旒上一顆珠子,亮起來能頂十萬個太陽——吹牛!”,傘蓋都抖歪了,“那脖子不得壓折了?”
“你懂個屁!”老地仙作勢要揪它發光的菌絲,“帝君乃**正脈!神骨是玄鐵摻星辰砂鑄的!壓折?你那細脖兒折八百回他都紋絲不動!”

小精怪們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成一個個**。

若婗豎著耳朵,一個字都不敢漏。

星辰。

這兩字像淬毒的針,猛地扎進她空蕩蕩的魂魄里,疼得她一哆嗦。

“爺爺爺爺,”小狐貍機靈地眨巴眼,尾巴尖直晃,“可我偷聽山外的云雀精說……那時候,北斗星域是不是降下過一位神子?說是引動了周天星辰之力,才滌蕩了漫天兇煞?這么厲害的人物,您怎么從沒提過呀?”

老地仙捋胡子的手猛地一頓。

“呃……是有這么個傳說。”聲音含糊得像含了塊熱豆腐,含混著往下咽,“不過嘛——”

他慌忙擺手,袍袖帶起一陣風,“天機這東西誰能摸透?多半是瞎編,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話落立刻轉了話題,半字不肯多提。

若婗的心,卻轟然炸開。

北斗。星輝。

這兩個詞像驚雷,在她腦子里硬生生劈開一道口子,灌進漫天刺目的光。

她下意識攥緊袖口。那里藏著一點光,一點她從巖芯深處偷來的、至今沒敢讓任何人瞧見的、碎星般的亮。

燙得她掌心發疼。

“那住在三十三重天的天神,豈不更厲害?”小竹妖怯生生追問,葉片沙沙響。一句話,又將話題拉回了諸神之上。

老地仙的胡子翹成了鉤子,能掛三斤**。

他仰頭望天,悠悠道:“傳說他們生于混沌,乃天道親鑄,喘口氣就是季風,眨個眼能凍住百里光陰……”

蘑菇傘參精又彈起來:“那他肯定有八百條胳膊!”

“胡扯!”穿山甲精從土里鉆出腦袋,鱗片沾著泥,“我太爺爺龜甲上刻著,天神的坐騎展開雙翼,比九嶷山還大!八百條胳膊?塞牙縫都不夠!”

“安靜!”

藤杖輕叩青石,震落幾片榕葉,砸在小精怪腦袋上。

老地仙面容驟然嚴肅,皺紋都深了幾分:“譬如三百萬年前……那場撼動乾坤的天神之戰。”

“執掌煌煌大日的太陽神君東皇太一,與戰天斗地的刑天戰神,不知因何展開殊死搏殺。神威席卷**,直打得星辰隕落如雨,山河崩摧成灰。”

小精怪們嚇得縮成一團,擠得蘑菇傘都扁了。

若婗后頸紫痕,像被人用烙鐵摁住。

她眼前驟然炸開兩團光:

一團赤金,焚盡虛空。

一道凜冽,斬斷因果。

胸口忽然空落落地疼,疼得她想蜷起來,想把自已藏進地縫里。

“所以,”地仙爺爺環視一圈,一字一頓,“神之動怒,萬物遭殃。打那以后,天道就立了死規矩:神,不得有損天道的私欲,不得動擾心性的凡情。”

眾精怪猛點頭,點得像風吹的谷穗。

若婗把“神無私欲,不動凡情”八個字,用牙刻進腦子里,刻得血跡斑斑。

“那倆闖禍的神,后來呢?”小狐貍追問,耳朵豎得筆直。

“東皇太一贏了,但日星炸開的火差點燒穿蒼穹,被封印在太陽神火核心,永世受煅燒之苦。刑天戰神被斬了頭,神格碎成渣,那股不滅的戰意與魔煞氣混在一起,化成伐天戾魄。”

一片死寂。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了。

“爺爺,他們到底為啥打起來?”

地仙目光穿過樹影,望向朦朧月光,久久不動。最終搖了搖頭,皺紋里都是嘆息:“陳年舊事,早埋進時光里了。老夫……也不知啊。”

這一搖頭,樹蔭底下直接炸了鍋。

“定是為了爭第一戰神的名號!”

“不對!一定是都想護著同一個人!”小狐貍眼睛亮晶晶。

“話本里不都寫了嗎?動了凡心!”竹妖葉片亂顫。

“說不定就是互相看不順眼呢!你瞪我我瞪你,瞪了三百萬年,瞪出火來了!”

嘰嘰喳喳,吵得榕葉直抖,落了一地。

地仙話鋒一轉,藤杖點了點地面:“可也是那場大戰,讓一些不該現世的東西漏出來了。比如你們腳底下這塊地,有塊沾著魔煞的碎片砸在這兒,埋了千尺深。”

“不然,九嶷山為啥總能養出你們這些靈氣足、卻又帶點兇性的小家伙?”

小精怪們面面相覷,又興奮又不安,腳丫子都不敢踩實了。

若婗下意識攏緊長發,把后頸深深藏起,指節攥得發白。

“別怕,”地仙擺擺手,藤杖在月光下劃出柔和光弧,“那股魔煞早被祖神用無上神力封死了,掀不起浪。”

祖神?

若婗耳尖微動,像受驚的小獸。

“為平那場浩劫,祖神始衍顯化萬丈神軀,以神魂引動天罰之力,把禍源硬生生**煉化,最后……神魂崩碎。”

老榕樹精眼含淚光,氣根都在顫抖:“他沒留神軀,未入輪回,神魂碎片融進了遍布天地的‘刑印’里,成了守護秩序的基石。”

小精怪們聽癡了,連呼吸都忘了。

‘刑印’二字,裹著琴弦乍斷的裂響,在她魂魄深處蕩開回音,震得她頭暈目眩。

她抬眼,望向九嶷山最高的那座孤峰。

五萬年前,她被什么力量壓在那里。

醒來時,便對上一雙墨綠色瞳孔。

那道目光穿透巖壁,釘在她身上,像要把她釘穿。

驚怒、戾氣,還有別的什么,她看不懂。

那人一聲怒喝:“放肆!”

聲音落下時,整座山都在抖,碎石簌簌滾落。

她本能地瑟縮,如被灼傷的幼獸。攥緊那點不知從何處偷來的星屑神光,用盡全力掙脫巖壁,化作扭曲的流芒,奪路而逃!

慌不擇路間,她一頭撞碎月光,沒入青石上酣眠的小白蛇體內。

那一瞬,有什么東西碎了。

是那具身體的魂魄。

脆弱的,小小的,還沒來得及醒,就被她撞得粉碎。從她指縫間飄走,像煙,散了。她拼命去抓,卻只抓到滿手冰涼。

“爺爺,您總說的六界、九界,到底是怎樣的?”竹妖柔聲問,葉片輕輕蹭著老地仙的袍角。

老地仙捋動長須,藤杖在空中劃出玄奧軌跡,光弧中浮現六片朦朧光影,層層疊疊:“天地廣袤,眾生有序——仙界、人界、妖界、魔界、鬼界、修羅界,靈類依其本源各歸其位。”

藤杖又向上一挑,光弧攀升:“六界之上,是神界九霄,帝君與諸神居所。九霄之上,還有三十三重天,乃先天之神顯化之地。”

杖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將先前勾勒的軌跡盡數囊括:“神界之外,尚有玄界藏無盡玄機,混沌界萬物歸元。此二者,合前述七界,便是九界。”

他杖尖輕抬,指向夜空最亮的那顆星:“經修行悟透天道,便可飛升九霄,位列上神,護佑蒼生。這,便是我等修行之道的終極!”

小精怪們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像一地被月光照亮的蘑菇。

“我要飛升!我要位列上神!”蘑菇傘參精第一個叫出來,孢子粉噴了旁邊一臉,嗆得直咳嗽。

“你?你連化形都化不全!尾巴都收不進去!”

“我怎么了!我明天就化!后天就飛升!”

嘰嘰喳喳,又吵成一團,蘑菇傘都快被擠爛了。

若婗沒有動。

紫眸盛滿無處安放的迷惘,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六界。九霄。三十三重天。

她是誰?從何而來?這身不由已的力量,最終會將她帶往何方?

無人能給她答案。

她只是這天地間,一個迷途的異客,懷揣著偷來的星光,在九嶷山的蔭庇下,踽踽獨行。

像一片沒有根的浮萍,隨波逐流。

“白煞星來了——!!!”

不知誰眼尖先喊了出來,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

松林深處那抹白影猛地一顫,像被箭射中。

方才還擠作一團的精怪們當場炸了鍋,連滾帶爬往后退。所有目光像被無形的手擰著,齊刷刷刺向陰影,釘在若婗身上,像要把她釘穿。

若婗慌忙轉身,把自已揉進樹蔭,揉進黑暗,恨不得揉進地里。

“都慌什么!”

老地仙藤杖重重頓地,震得青石悶響,溫和聲音隔開所有喧囂,“哪來的白煞星!瞧你們這點出息!一個個的,白吃了這么多年的靈氣!”

老榕垂下氣根,纏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腕,將一絲溫厚靈力緩緩渡入,暖得像冬日爐火:“好孩子,到爺爺這兒來。”

“我……我不是……”若婗聲音抖得厲害,像風中的蛛絲,指甲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

她想解釋。

她不是奪舍的惡靈。

她只是一粒隨風飄蕩的種子,偶然落進這片剛失去生命的土壤,住進了那具空寂的軀殼。

這句話在心底響了五萬年。

卻從未說出口。

她把頭埋得更低,把自已蜷得更緊,緊得像要消失。

月光穿過枝葉縫隙,照不進她的黑暗。

然——

一道目光,正穿透重重樹影,越過層層山巒,落在她身上。

將她那點拼命壓著的煞,那點不敢傷人的軟,那點被全世界推開后的手足無措……看得分明。

九嶷山峰巔,夜色如墨。

一道身影立在崖畔,衣袂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他垂著眼,望向那片沒有光的松林。

不是凝視她。

是釘在她后頸肌膚下,那道幽幽明滅的蝶形紫痕!

若婗后頸一燙,宛若被火針描摹,燙得她渾身一抖。

她猛地抬頭。

恰見月亮邊沿,不知何時,鍍上了一層猩紅,像染血的刀鋒。

幾乎同時,九嶷山的風,停了。

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沒了。

老榕下,地仙握著藤杖的手,隨之一頓。

“爺爺?”小狐貍怯怯扯了扯他袍角,尾巴夾得緊緊的。

地仙沒應。

他緩緩抬頭,望向天際。

十里外,滄都城方向,烏云翻涌如決堤冥河,濃墨陰影化作垂天之翼,一口口吞噬光明。

緊接著,“轟——!!!”

一道血色閃電,驟然撕裂夜幕!

天地浸入詭異猩紅,萬物都像泡在血水里。

狂風卷著砂石枯枝撲來,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血氣,直往鼻子里鉆。

地仙手中藤杖劇烈震顫,杖身青光急促閃爍,像要炸開。

“這雷云……不對勁!”

他霍然仰首,渾濁老眼**暴射,刺破黑暗:

“好重的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