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層均勻的灰色,像蒙著一層舊棉絮。,胸口還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摸了摸肋骨,斷掉的地方好像接上了——大概是那個“生存概率提升5%”起了作用,讓他的自愈能力強了一點。。,在風(fēng)中沙沙作響。草葉很硬,邊緣帶著細(xì)小的鋸齒,劃過皮膚會留下一道白印。地上是松軟的黑色泥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沒有一點聲音。,轉(zhuǎn)了一圈。。除了草,還是草,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遠(yuǎn)處隱約有山的輪廓,黑漆漆的,像一頭蹲著的巨獸。。
沒有聲音。
只有風(fēng)穿過草葉的沙沙聲,和自已的呼吸聲。
“張力?”許原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他記得那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人,記得他說自已的稱號是“喪家犬”,記得他們約好了如果能活著走出去就交個朋友。
但現(xiàn)在,只有他自已。
許原選了一個方向,開始走。
草葉劃在他的衣服上,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fā)出太大的響動。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做,只是覺得應(yīng)該這樣。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聽見前面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爬動。
許原停下腳步。
那動靜也停了。
他往左走了兩步,那動靜跟著往左移了兩步。
他往右走了兩步,那動靜跟著往右移了兩步。
許原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想起了那個備注:不要參與正面戰(zhàn)斗,盡量躲藏。
他慢慢地蹲下,縮成一團,縮進草叢里。他把呼吸壓到最輕,讓自已變成一塊石頭,一根枯草,一片落在地上的葉子。
那動靜在原地轉(zhuǎn)了幾圈。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然后,漸漸遠(yuǎn)了。
最后消失在風(fēng)聲里。
許原蹲在草叢里,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色一點沒變——這里好像沒有白天黑夜,永遠(yuǎn)是那種灰蒙蒙的光。
確定那東西走遠(yuǎn)了,他才慢慢站起來。
繼續(xù)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半個小時,可能是一個小時。許原的腿開始發(fā)軟,肚子開始咕咕叫,嗓子開始發(fā)干。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壓縮餅干——那是三年前新手禮包里的東西,他一直沒舍得吃,揣在口袋里當(dāng)護身符。
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小口。
餅干很干,很硬,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化開。他舍不得咽下去,讓那股甜膩的味道在嘴里多停留了一會兒。
一邊走一邊嚼,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腳印。
新鮮的腳印,踩在黑色的泥土上,邊緣還很清晰。不止一個,是好幾個,有大有小,朝同一個方向延伸。
人的腳印。
許原蹲下,仔細(xì)看了看。腳印有新有舊,舊的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得模糊了,新的還很清晰。說明經(jīng)常有人從這里經(jīng)過,往那個方向去。
他站起來,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是那座黑色的山。
許原猶豫了一下。
跟著腳印走,可能會遇見人。遇見人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遇見麻煩。但不跟著腳印走,他不知道該往哪去。這片荒野太大了,大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他想起“流浪貓”的備注。
躲藏。
但躲藏的前提是,知道該躲什么。
許原深吸一口氣,順著腳印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草叢漸漸變矮了,從比人高變成了齊腰深。腳下的泥土也變硬了,踩上去有輕微的腳步聲。
然后他聽見了人聲。
有人在說話。
許原放慢腳步,貓著腰,借著草叢的掩護靠近。他撥開最后一叢草,看見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坐著五六個人。
有男有女,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一個光頭大漢坐在一塊石頭上,手里拿著一根鐵棍;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靠著另一塊石頭,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還有兩個男的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
他們看起來很疲憊,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血跡,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麻木。
許原蹲在草叢里,沒動。
“又來了一個。”那個靠著的瘦高個忽然開口,眼睛還是閉著的。
光頭大漢抬起頭,朝許原的方向看過來。
“出來吧。”他說,“躲什么躲,早就聽見了。”
許原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從草叢里走出來。
五個人都看著他。
“你也是宿主?”光頭大漢問。
許原點頭。
“稱號?”
“流浪貓。”
光頭大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聲在空地上回蕩,聽得人不太舒服。
“流浪貓?”他說,“那玩意兒能活著走到這兒,命還挺大。”
另外兩個男的笑了起來。戴眼鏡的女生沒笑,只是看了許原一眼,又低頭繼續(xù)畫她的東西。
“這是哪兒?”許原問。
“副位面。”戴眼鏡的女生頭也不抬,“系統(tǒng)崩潰之后,所有活著的宿主都被隨機傳送到了副位面的各個角落。這里就是副位面。”
“副位面?”
“系統(tǒng)位面。宿主進行試煉的地方。”她推了推眼鏡,“現(xiàn)在系統(tǒng)崩潰了,但副位面還在。”
許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怎么回去?”
“回主位面?”光頭大漢又笑了,露出兩顆金牙,“兄弟,主位面早就被系統(tǒng)封鎖了。你以為系統(tǒng)把我們拖過來是干什么的?讓我們替它打工。現(xiàn)在系統(tǒng)沒了,封鎖還在。全都被困在這兒了。”
許原沒說話。
“別聽他瞎說。”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許原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少年從人群后面站起來。那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破舊的運動服,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之前一直坐在角落,許原沒注意到他。
“有辦法回去的。”少年說。
“什么辦法?”
少年指了指遠(yuǎn)處那座黑色的山。
“看見那座山了嗎?山上有扇門,叫終焉之門。只要能打開那扇門,就能回去。”
“你怎么知道?”
“我見過。”少年說,“我上一個隊友進去過,然后他就消失了。我猜他是回去了。”
“你猜?”光頭大漢嗤了一聲,“你猜有個屁用。那門根本打不開,多少人試過都死了。”
少年沒理他,只是看著許原。
“你想回去嗎?”
許原看著他,又看看遠(yuǎn)處那座山。
山很黑,很高,靜靜地蹲在那里。
“好。”許原說。
少年笑了,走過來,伸出手。
“我叫阿七。”
許原握住他的手。
“許原。”
兩只手握在一起。許原看見阿七的手背上也有一個印記,但沒看清是什么,就被袖子遮住了。
“休息一會兒再走吧。”阿七說,“天黑之前趕不到,得在這兒**。”
許原點點頭,在空地邊上找了個地方坐下。
光頭大漢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說話,繼續(xù)擦他的鐵棍。戴眼鏡的女生還在畫東西,畫了一會兒,把樹枝一扔,站起來走到許原旁邊坐下。
“你真的要去?”她問。
許原點頭。
“那門不一定能回去。”她說,“可能只是另一個陷阱。”
“你見過?”
“沒有。”她搖頭,“但這里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白給的。”
許原沒說話。
“我叫林薇。”女生說,“以前是中級宿主,稱號是‘記錄者’。你呢?”
“流浪貓。”
“我知道。”林薇說,“我聽見了。”
她頓了頓,又說:“你這個稱號,很少見。我在系統(tǒng)里待了五年,從來沒見過有人激活這個。”
“是好是壞?”
“不知道。”林薇說,“系統(tǒng)里的東西,沒有絕對的好壞。只看你怎么用。”
許原點點頭,把這個記在心里。
天一直沒黑。但林薇說天黑了,許原就信了。她帶著大家找了個背風(fēng)的地方,點了一堆火。火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許原靠著一塊石頭,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聽見風(fēng)從荒野上吹過,聽見枯草摩擦的聲音,聽見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窸窣響動。
他還聽見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yuǎn)。
像是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聲。
在他身后。
許原沒有回頭。
他只是閉著眼睛,把呼吸放平,讓自已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那腳步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又響起。
這次,遠(yuǎn)了。
許原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火光。火苗在跳動,發(fā)出噼啪的聲響。其他人都睡著了,只有林薇還醒著,坐在火堆另一邊,看著火發(fā)呆。
“你聽見了?”許原問。
林薇抬起頭,看著他。
“聽見什么?”
許原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林薇說:“有些東西,聽見了也別回頭。在這里,回頭是找死。”
許原點點頭。
他把手縮進袖子里,摸到手背上那個貓爪印。
淺淺的,小小的,不仔細(xì)摸根本摸不出來。
他閉上眼睛。
耳邊是風(fēng)聲,是火聲,是遠(yuǎn)處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他沒有再回頭。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系統(tǒng)崩壞后,我成了流浪貓》,是作者明明不氪的小說,主角為許原張力。本書精彩片段:,嘴里全是血的味道。。,臉貼著冰涼的碎石,耳朵里嗡嗡作響。遠(yuǎn)處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像是隔著水傳過來,模糊不清。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能動,然后又試著撐起身體——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肋骨大概斷了兩根。“宿主生命值低于15%,建議立即使用恢復(fù)道具。”,機械、冰冷,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它響了三年,許原早就習(xí)慣了。,看見了前方的戰(zhàn)場。。,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上長著三根彎曲的角。此刻它仰面躺著,胸口破開一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