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與畫頁:破界者的工作臺
第2章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落下。晨光里的辦公室靜得能聽見鍵盤縫隙積灰落地的輕響,但她后頸那道早已消失的印記,卻像殘留著某種灼熱的記憶——少年瞳孔里無數個“自已”墜落的畫面,機械義眼版的她扣動扳機時的決絕,還有掌心那把家門鑰匙刺入虛空時,所有維度發出的共鳴震顫。“林夏?你昨晚沒回家?”行政部的張姐推門進來,手里的文件袋“啪”地砸在前臺,“技術部又在吵,說你寫的那個模擬程序**數據亂跳,把服務器都整出藍霧了。”,刺破了林夏試圖抓住的“現實感”。她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服務器在哪?”,比上次從顯示器里滲出來的更稀薄,卻在空調出風口形成細小的漩渦。幾個程序員圍著主機箱抓頭發,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指著屏幕:“你看這日志,全是亂碼,但用十六進制轉譯后……”他頓了頓,聲音發顫,“是坐標。C-18,C-23,還有這個,C-07,跟你上次程序崩潰前的參數一模一樣。”,那個無法刪除的相冊自動彈開,最新生成的照片里,穿風衣的少年正站在一片雪原上,他腳邊躺著個渾身是血的人——是十年后的自已,純白實驗服被染成深褐色,胸口插著半塊電路板,和少年胸口那半塊能拼出完整的齒輪圖案。照片下方跳出一行綠字:“異常體已突破C-07防線,界隙穩定性指數跌破30%。這霧不對勁!”張姐突然尖叫起來,她指著自已的手腕,那里浮現出與林夏當初相似的條形碼印記,“我剛才碰了一下霧,就……”話音未落,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辦公室的打印機、文件柜,甚至窗外的街道,都像被橡皮擦抹過似的逐漸模糊。“快切斷電源!”林夏撲向總開關,手指觸到按鈕的瞬間,藍霧突然暴漲,裹著她撞向服務器。劇痛中,她聽見少年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冗余代碼只能暫時穩住界隙!你留的后門成了異常體的通道——”。
林夏摔在及膝的雪地里,呼出的白氣里混著藍霧。遠處的雪原上立著座半透明的建筑,輪廓是她大學時的圖書館,鐘樓卻換成了公司的玻璃幕墻,頂端的時鐘倒轉著跳動,每跳一下,就有一片雪花化作數據流消散。
“你終于肯來了。”機械義眼版的她坐在圖書館臺階上,手里把玩著那把能射出數據流的槍,她的機械眼閃爍著紅光,“第75次修正,我賭你會選這條路。”
林夏摸向口袋,手機還在,屏幕上的維度指數已經跌破20%。雪原盡頭傳來冰層破裂的巨響,一個渾身覆蓋著電路板的巨型生物正從裂縫里爬出,它的眼睛是無數個顯示屏拼起來的,每個屏幕里都映著不同維度的災難:有的城市被齒輪碾碎,有的天空下著機械雨,還有的維度里,“林夏”們正互相**。
“那是‘噬界體’,由所有維度的廢棄數據凝結而成。”機械義眼版的她站起身,將槍扔過來,“你在程序里留的‘家門鑰匙’,本質是對‘真實’的執念——這執念既能撕開裂縫,也能重塑邊界。”她指向建筑頂端,那里懸浮著半塊發光的電路板,“和少年胸口的那半塊合起來,就是界隙的核心。”
林夏接住槍,金屬外殼傳來熟悉的刺痛,就像當初少年的金屬環刺入皮膚時的感覺。她突然明白過來:“你們都是我?少年是……”
“是你對‘過去’的愧疚。”機械義眼版的她笑了笑,機械眼的紅光漸弱,“我是你對‘未來’的恐懼。而現在的你,是唯一能讓所有維度和解的變量。”
噬界體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的觸須卷向圖書館,所過之處,雪原化作代碼流。林夏舉起槍,卻發現槍口對準的不是噬界體,而是機械義眼版的自已。
“開槍。”對方閉上眼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論,只有消除恐懼,你才能握住核心。”
手機相冊自動刷新,最新的照片里,十年后的自已躺在雪原上,胸口的電路板正在發光。林夏扣動扳機的瞬間,看見機械義眼版的她化作藍霧,與自已的影子融為一體——后頸的印記重新浮現,這次不再是條形碼,而是半塊齒輪的圖案。
當她握著發光的電路板沖向雪原盡頭時,穿風衣的少年正站在噬界體的陰影里,他胸口的半塊電路板與她手中的完美契合。“你終于承認了。”少年的臉開始變化,變成了她小學時弄丟鑰匙后,蹲在巷口哭著安慰她的那個自已,“愧疚和恐懼,本就是保護真實的鎧甲。”
兩塊電路板合二為一的剎那,噬界體發出一聲哀鳴,開始分解。林夏站在重組的界隙核心里,看見無數個維度像肥皂泡般懸浮著,每個泡泡里都有不同的“自已”在生活:有的成了程序員,有的在流浪,有的甚至從未接觸過電腦。
“穩定性指數回升至89%。”手機屏幕亮起,無法刪除的相冊里,最后一張照片是所有維度的“林夏”同時抬頭,對著天空微笑。
當林夏再次睜開眼,辦公室的藍霧已經散去,張姐正好奇地戳著她的后頸:“你這胎記什么時候長的?像個小齒輪,挺別致。”
她摸向后頸,齒輪形狀的印記溫熱而真實。技術部的服務器正常運轉著,屏幕上的模擬程序界面多了一行新代碼,是她從未編寫過的:“每個世界都是真實,破界的意義,是學會與所有的自已和解。”
手機震了一下,是條陌生短信,發件人顯示為“界隙守護者”:“下一個裂縫在你常去的咖啡館,記得帶塊藍莓蛋糕——有人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