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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這個野男人把我家吃窮了

第3章


,天已經快亮了。,拖一步都費勁。林穗咬著牙,把他拖過門檻,拖到屋當間的地上,實在拖不動了,松手扔那兒。,一動不動。,低頭看著他,心里罵自已有病。,去灶臺那兒生火。,她把白天剩的半罐子水倒鍋里,又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她用破布蘸著熱水,把他臉上脖子上的血污擦干凈。,露出底下的臉。
林穗看了一眼。

還是那張臉——鼻梁挺高,眉眼挺深,下頜的線條硬朗。

她多看了一眼。

然后狠狠別開眼。

繼續(xù)擦他身上那些傷口。

刀傷,一共四道。有的結痂了,有的翻著皮肉,有點化膿。

她用熱水洗干凈,又撕了一條自已的舊衣裳,給他纏上。

他疼得哼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醒。

林穗忙活完,累得蹲那兒直喘氣。

她看著地上這人,又看看自已手上新磨出來的血泡。

忽然笑了。

穿越幾天,凈救人了。

第一個救完,工具沒了,銀子沒了,跑她門口來賴著不走。

這叫啥事?

她站起來,從床上扯下那床打補丁的薄被,往他身上一扔。

然后自已靠著另一邊墻角坐下,抱著膝蓋看著他。

火光照著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報恩,但得先活著才能報。

活著?

她低頭看看自已手里的窩頭,又看看他那張蒼白的臉。

活著有啥好?

她不知道。

但她還是給他蓋了被子。

林穗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天已經蒙蒙亮了。灶里的火早滅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她揉揉眼睛,往墻角看。

那個人還在。

靠著墻,坐著,眼睛睜著,正看著她。

林穗愣了一下,沒動。

他也沒動,就那么看著她。

兩**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醒了?”林穗先開口。

他點點頭,嗓子還是破鑼:“醒了。”

“發(fā)燒呢?”

“退了。”

林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灶臺邊,添柴生火。

“能走嗎?”她問。

他沒吭聲。

林穗回頭看他。

他還靠著墻,臉上沒什么表情,就看著她。

“我問你能不能走?”

“你趕我?”

林穗被他問笑了:“我跟你啥關系?為啥不趕?”

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往地上一放。

林穗低頭看。

一塊碎銀子。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還那個表情,臉上沒什么,就看著她。

“我褡褳里的,”他說,“醒過來的時候藏懷里的。”

林穗站那兒沒動。

他又說:“昨天燒糊涂了,忘了給你。”

林穗看著他,又看那塊碎銀子。

火光照著銀子,亮閃閃的。

她走過去,撿起來,在手里掂了掂。

夠買好幾把柴刀了。

她把銀子揣進懷里,抬頭看他:“那你就再多待一天。”

他嘴角扯了扯,又笑了。

這回笑的時間比上回長一點。

林穗出門的時候,太陽剛出來。

她扛著柴刀,準備上山干活。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靠著墻,沒動。

“你不躺床上去?”她問。

他看了看那張硬得跟門板似的床,又看了看她。

“你晚上睡哪兒?”

林穗愣了一下。

這人,還操心她睡哪兒?

“我睡地上。”她說,“你傷好了趕緊滾蛋,別賴太久。”

他沒接話,撐著墻慢慢站起來。

晃了晃,站穩(wěn)了。

“我跟你上山。”他說。

林穗看他:“你?走兩步都晃,上山干啥?”

“你救了我,”他說,“我得還。”

林穗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后轉身往外走:“隨你。走不動別怪我。”

山坡上,林穗砍樹,他靠著樹看她砍。

砍了一會兒,林穗回頭。

他還靠著樹,臉色比早上更白了,額頭上一層細汗。

“坐那兒去。”她指了指坡下一塊石頭。

他沒動。

“讓你坐就去坐,”林穗說,“暈在這兒我還得把你拖下去。”

他看了她一眼,慢慢走過去,坐下。

林穗繼續(xù)砍樹。

砍了幾根,回頭看他。

他還坐著,但眼睛沒閑著,在打量這片坡地,打量她砍樹的動作,打量她堆起來的柴火堆。

“你看啥?”她問。

“看你干活。”他說,“這地你想種啥?”

林穗沒答。

他也沒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這砍法不對。”

林穗回頭。

他指了指那棵被她砍了一半的樹:“你砍的位置太低,再往上三寸,好使勁,還省力。”

林穗低頭看了看,試著往上挪了一點,一刀下去——確實省勁。

她回頭看他。

他還那個表情,臉上沒什么,就看著她。

“你懂這個?”她問。

“以前砍過柴。”

林穗收回視線,繼續(xù)砍。

砍了一會兒,又聽見他在后面說:“那堆樹枝,你堆得太散,等會兒不好捆。”

林穗回頭看了一眼。

確實散。

她沒吭聲,過去重新堆。

堆完了,回頭看他。

他嘴角扯了扯,沒笑出聲,但眼睛里有點笑意。

“笑啥?”她問。

“沒笑。”

林穗瞪了他一眼,繼續(xù)砍樹。

太陽升高的時候,她已經砍出一小片空地來。

回頭一看,那人不知道啥時候站起來了,正在把她砍下來的樹枝往一堆歸攏,一根一根碼整齊。

他動作慢,每彎一次腰都要停一下喘口氣,但沒停。

林穗站那兒看了一會兒。

然后走過去,從他手里把樹枝接過來。

“坐著去。”她說。

他抬頭看她。

“讓你坐就去坐,”林穗別開眼,“回頭傷口崩了,又得我伺候。”

他沒動,看著她把樹枝抱走。

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來,繼續(xù)碼另一堆。

林穗回頭看見,沒再趕他。

兩人就這么一個砍,一個碼,干到太陽偏西。

收工的時候,林穗看著那片開出來的空地,又看看那個臉色白得像紙、但硬撐著沒倒的男人。

“明天還來?”她問。

他點點頭。

“那明早自已走過來,”林穗說,“我不來接你。”

他嘴角扯了扯:“不用接。”

林穗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他還站在坡上,夕陽照著他,臉色沒那么白了,但看著還是虛。

“喂,”她喊,“你晚上吃啥?”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這回笑得時間長,笑得眼睛都彎了。

“不知道。”他說。

林穗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走遠了,還能聽見他在后面喊:“你管飯?”

林穗沒回頭。

但她步子慢了一點。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家里就剩一個窩頭了。

她站那兒想了想。

然后拐了個彎,往張嬸家走去。

走到張嬸家門口,剛要敲門,門開了。

張嬸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籃子,看見她愣了一下:“林穗兒?我正要去找你呢。”

她把籃子往林穗手里一塞:“這幾個窩頭你拿著,還有一碗咸菜。我聽人說你今天上山開荒去了,一個女人家,怪不容易的。”

林穗低頭看籃子。

五個窩頭,一碗咸菜。

她抬起頭,看著張嬸。

張嬸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說了,快回去吧,天黑了。”

林穗站那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沒說出來。

她抱著籃子,轉身往回走。

走到家門口,推開門。

他還靠著墻坐著,聽見動靜,抬頭看她。

林穗把籃子往他面前一放。

他低頭看籃子,又抬頭看她。

“吃。”她說。

他看了看窩頭,又看了看咸菜,然后抬起頭,看著她。

“你……專門去借的?”

林穗別開眼:“關你啥事?吃你的。”

他沒動,就那么看著她。

火光照著他臉上,眼神有點復雜。

“看啥?”林穗被他看得不自在,“不吃我拿走了。”

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林穗愣了一下,低頭看他。

他還拉著她的袖子,沒松手。

“謝謝。”他說。

聲音很輕。

林穗站那兒,沒動。

過了好幾秒,她抽出袖子,轉身往灶臺走。

“謝個屁,”她說,“明天干活賣力點就行。”

他沒再說話。

但她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坐在那兒,低著頭,慢慢吃著窩頭。

灶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臉上。

她忽然覺得,這屋里好像沒那么冷了。

那天晚上,林穗躺在地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冷。

是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啥。

她側過身,往墻角看了一眼。

他還靠著墻,閉著眼,好像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紙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后翻過身,背對著他。

心里罵自已:林穗,你瘋了?這是個人,又不是條狗,你管他吃管他住,還管他睡不睡?

罵完了。

還是睡不著。

她又翻過身,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叫什么來著?

周硯。

對,周硯。

啥破名。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這次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