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復原了大半國寶級文物,就被大一新生指點怎么修圖
3
周五,特展倒計時最后一天。
整個研究院忙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展廳里叮叮當當,工人們正在搭建最后的展臺。
我雖然被停職了,但作為“反面教材”,顧院長特意讓人通知我,必須參加下午的特展預審會。
說是要讓我看看,“沒有我,地球照樣轉,項目照樣成”。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除了院里的領導,還有市文化局的幾個干事,以及特邀的幾位“專家”。
蘇進站在大屏幕前,意氣風發。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
他拿著激光筆,指著屏幕上那幅色彩斑斕的畫作。
“這就是我們團隊歷時三個月,運用最新AI技術和全息渲染手段,重新定義的《歸牧圖》。”
屏幕上,那頭老牛渾身散發著詭異的藍光,牧童的臉上帶著網紅濾鏡般的紅暈,**的山水被拉伸得變形,像是一塊融化的塑料。
我坐在角落里,胃里一陣翻騰。
“好!太好了!”
帶頭鼓掌的是顧院長。
他滿臉紅光,轉頭對身邊的文化局領導開口。
“這就是年輕人的視角啊!充滿了活力和張力!完全打破了傳統文物的沉悶感!”
文化局的領導不懂畫,但看院長這么激動,也跟著點頭。
“確實......很有視覺沖擊力。”
幾個特邀專家面面相覷,但在顧院長的注視下,也都違心地拍起了手。
“確實大膽。”
“有創新精神。”
蘇進聽著這些贊美,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特意朝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蘇進話鋒一轉。
“某些老同志思想僵化,不僅不支持創新,還試圖設置技術壁壘,阻撓項目進度。好在顧院長英明果斷,排除了干擾,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顧院長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
“有些同志啊,就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仗著有點資歷,就想搞技術壟斷。這種風氣,必須狠狠殺一殺。”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
“沈清,看了蘇進的作品,你有什么感想?是不是覺得自慚形穢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我慢慢站了起來。
“感想?”
我看著屏幕上那幅畫。
“我的感想是,如果南宋的李迪能活過來,大概會氣得再死一次。”
“放肆!”
顧院長猛地一拍桌子。
“沈清,這是什么場合?輪得到你在這里胡言亂語?”
“這是學術研討的場合。”
我不卑不亢。
“既然是研討,就該允許有不同的聲音。顧院長,您口口聲聲說創新,但這幅畫連最基本的**關系都是錯的。牛腿的關節反了,牧童的手指長短不一,**的墨色層次完全丟失。這不叫創新,這叫毀容。”
“你懂什么!”
蘇進跳了起來。
“這是藝術夸張!是賽博風格!你這種老古董根本不懂審美!”
“審美可以主觀,但文物修復有客觀標準。”
我死死盯著他。
“《歸牧圖》的核心在于‘歸’字的意境,在于風雨欲來時的那種壓抑與動態。你把色調提得這么亮,把光影搞得這么亂,畫面的氣韻全沒了。你修的不是畫,是你的虛榮心。”
“夠了!”
顧院長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沈清,我看你是無可救藥了!本來還想給你個機會,讓你認個錯就算了。現在看來,你根本不配待在這個隊伍里!”
他轉頭看向行政處主任。
“記錄下來!沈清在預審會上公然咆哮會場,侮辱項目組成員,性質極其惡劣!建議給予開除處分!”
行政主任連忙點頭記下。
蘇進冷笑著看著我。
“聽見沒?開除!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工作人員。
會議室里的人愣了一下。
顧院長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從**臺上跑下來,滿臉堆笑。
“秦老?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門口接您啊!”
來人正是*****的秦老,國內書畫鑒定界的泰斗。
秦老沒理會顧院長的手,徑直走到大屏幕前,抬頭看了看那幅發光的《歸牧圖》。
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顧院長臉上。
“這就是你們準備送去特展的東西?”
顧院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