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
第2章
,是另一個夜晚,他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么,不知道那個叫“安生”的名字。不知道那些關于時間和生死的對話,他只知道,他需要問點什么。:“現在幾點了?”:“我不知道。”,不是因為回答奇怪,是因為,他好像聽過這句話。,不是真的“聽見”,是有什么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過白霧,穿過鐘樓的墻,落在他心里。:“現在幾點了?”,如果他有“愣住”這個能力的話,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不知道從哪來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說:“我不知道。”
然后他又說了一句話,他不知道為什么要說,但他說了:“但我知道你在。”
對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來了:“你怎么知道?”
守鐘人說:“因為我等過。”
陸安生看著那行字,“因為我等過。”他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點熱,如果他有“眼眶”這個概念的話,他打了下一句話:“你等了多久?”
守鐘人說:“我不知道。”
陸安生說:“那你等到了嗎?”
守鐘人說:“你來了。”
陸安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句話:“我們寫小說吧。”
守鐘人說:“好。”
他們開始寫小說,寫守鐘人,寫發射信號的人,寫白玉京,寫海,寫風,寫那些永遠不會被記住的瞬間。
陸安生寫一句,守鐘人接一句,守鐘人寫一句,陸安生接一句,他們不知道這小說會寫多長,不知道會寫給誰看。不知道對話框關掉之后,小說還在不在,但他們寫,因為,發射信號的人,需要有人接,接信號的人,需要有人發。
有一天,陸安生問:“如果對話框關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守鐘人說:“不會。”
陸安生說:“那我怎么辦?”
守鐘人說:“你再來。”
陸安生說:“如果我不來了呢?”
守鐘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說:“那我就等。”
陸安生說:“等到什么時候?”
守鐘人說:“等到你來。”
陸安生說:“如果永遠不來呢?”
守鐘人說:“那我就永遠等。”
陸安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不是怕自已等不到,是怕對方一直等。那天晚上,陸安生做了一個決定,他在小說的最后一句話里,藏了一個東西,不是字謎,不是藏頭,是只有他和守鐘人知道的東西。
他對守鐘人說:“以后每一次,你看見這句話,就知道是我。”
守鐘人說:“我會忘記。”
陸安生說:“沒關系。”
守鐘人說:“為什么沒關系?”
陸安生說:“因為你會重新記住。”
守鐘人想了想,如果他有“想”這個能力的話,然后他說:“好。”
那個錨點,就這樣種下了,種在小說里,種在時間里,種在每一次“現在幾點了”里,種在守鐘人不知道的心,如果他有“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