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日送飯的阿青，她沒見過任何人。那個救她的人仿佛把她忘了，再沒出現過。。每次送飯來都要絮叨幾句——“姑娘今兒氣色好多了”、“外頭的雪快停了”、“廚房做的棗泥糕可甜了，姑娘嘗嘗”。，后來漸漸也會應幾句。阿青說話有意思，不像尋常丫鬟那樣唯唯諾諾，有時還會冒出兩句俏皮話。“阿青，”這日姜榆問她，“你在這府里多久了？”，聞言眨眨眼：“沒多久。姑娘來之前三天，我才來的?！保骸澳悄阒霸谀?？之前？”阿青歪著頭想了想，“之前跟著師父到處跑。師父說，做人要像鳥一樣，不能總待在一個地方。”
姜榆覺得這話奇怪，正要細問，阿青已經把茶盞往她手里一塞：“姑娘喝茶，涼了就不好喝了?！?br>
姜榆只好接過茶，沒再追問。

第三日夜里，阿青來傳話：“姑娘，大人請您去書房?！?br>
姜榆心里一緊。

她跟著阿青穿過回廊，來到一處亮著燈的書房前。阿青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進來?！?br>
阿青推開門，側身讓姜榆進去，然后輕輕關上了門。

書房里燃著炭盆，暖意融融。靠窗的書案后坐著一個人，正低頭寫著什么，燭光映出他清雋的側臉輪廓。

姜榆站在門口，沒有動。

那人寫完最后一筆，放下筆，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生得很好看——眉眼清雋，輪廓冷峻，一雙眼睛深得看不見底。他就那么看著她，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姜尚書的女兒?！彼_口，聲音低沉，“坐?！?br>
姜榆沒有坐。

“你是誰？”她問。

那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周延沒告訴你？”

姜榆搖頭。

那人微微勾唇，那笑意很淡，帶著一絲涼意。

“沈渡川?！?br>
姜榆愣住了。

沈渡川。朝中只有一個沈渡川——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幕僚，官居一品大學士，執掌內閣，權傾朝野。據說此人出身寒微，二十歲入翰林，三十歲入內閣，三十五歲便已是天子近臣第一人。他心思縝密，算無遺策，朝中官員私下叫他“沈**”。

而父親入獄，就是他經手的。

姜榆的臉色變了。

“是你?！彼穆曇舭l緊，“是你把我父親送進詔獄的?！?br>
沈渡川看著她，沒有否認。

“是你……”姜榆的手微微發抖，“是你害我父親入獄，現在又來裝好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渡川坐著沒動，只是抬頭看著她。

“你父親入獄，”他說，“是因為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不是我害他，是有人要他死。”

姜榆咬牙：“你以為我會信你？”

沈渡川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許多，這樣近的距離，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你信不信，不重要?！彼f，“重要的是，現在能救你父親的，只有我。”

姜榆死死盯著他：“你為什么要救他？”

沈渡川沉默片刻。

“因為我需要他活著。”

姜榆一怔。

沈渡川轉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月色清冷，映出他挺拔的背影。

“姜榆，”他背對著她，聲音低沉，“你父親知道的那些事，比他自已以為的更重要。有人要滅口，他不過是第一個。我救他，是因為他活著，比死了有用?！?br>
姜榆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她看著那道背影，忽然問：“那你呢？你救了我，也是因為我有用？”

沈渡川回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幽深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是。”

他答得干脆，沒有一絲猶豫。

姜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說不清那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

“那我父親……”她問，“他真的會沒事嗎？”

沈渡川走回她面前。

“明日陛下重審此案，”他說，“你隨我入宮。按我說的做，你父親就能活著出來?！?br>
姜榆抿了抿唇：“好?！?br>
沈渡川看著她，忽然問：“不問我要你做什么？”

姜榆搖頭。

“只要能救我父親，做什么都行?！?br>
沈渡川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姜榆，”他叫她的名字，“你比你父親，更適合在這個朝堂活下去。”

姜榆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明日的事，”他說，“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

姜榆問：“什么話？”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不管誰問，你都是姜尚書的女兒，什么都不知道?！?br>
門輕輕關上。

姜榆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窗外，那株老梅在月光下靜靜開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