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青山隱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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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京城財富巨擘祁家祁妄遭遇車禍,是***閃婚的妻子南桑推開了他。
而她整個人被車撞飛,搶救了十三個小時!
醒來后,她手腿粉碎性骨折,腹部被尖銳物貫穿,胸膛被千塊玻璃扎入,醫生說,她未來需要經歷一百次修復手術。
從那開始,手術后遺癥把南桑折磨成了人人厭棄的病秧子。
她在除夕夜家族團圓飯桌上當眾失禁,全場嘩然,恨不得離她三米遠。
只有祁妄不在意,親手為她清理,抱著她回家。
她在給祁母祁父拜年時,突然下身流血,嚇得祁家父母大罵晦氣,驅趕她離開。
是祁妄一臉緊張,抱起她趕去醫院,守在病床前照顧她。
五年間,南桑不斷手術修復,被病痛折磨,被異樣眼神逼迫。
很多次她產生了輕生念頭。
是祁妄接住了她崩潰情緒,眼底通紅,聲音真切的發誓。
“桑桑,我會永遠陪著你!”
她信了。
可第99次修復手術醒來,南桑卻收到祁妄**視頻。
**的對象,就是撞她的肇事司機!
畫面里,祁妄站在車前,嘴里叼著一根煙,手里捧著一束玫瑰。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又抬頭望向街口,似乎在等人。
下一秒,一個綁著干凈利落的馬尾,穿著一身白色體恤的女孩從他身后跑來,踮起腳尖伸手攬他的肩膀。
祁妄笑了一聲,配合著彎下腰,任由她攬著,在女孩得意抬起臉時,快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視頻結束。
南桑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臟頓疼。
五年無微不至的關心,不離不棄的愛意,祁妄怎么可能會**?還是**一個把她害成這樣的人!
一定有問題,她要搞清楚!
于是她拔掉氧氣面罩,不顧阻攔出院,攔車來到視頻里的地址。
一間一間包間找去,找到最里面的包間時,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聽到了祁妄和別人的交談聲。
“出來喝酒還不忘叮囑醫生照顧南桑,你最好別給宋洄看到你這么關心南桑,小心她又開車撞你。”祁妄朋友打趣說。
祁妄無奈的笑了笑。
“不會了,小洄本性不壞的,就是任性了一點,五年前是因為我突然要結婚,宋洄一時受不了刺激,開車想嚇我出出氣,沒想到南桑沖了出來,釀成了車禍。”
朋友又問,“話說,五年了,南桑的身體怎么越治越差,不是說一百次修復能好嗎?”
祁妄搖了搖頭,平淡的說,“不能。那不過是小洄見我不肯離婚,還在病床守了桑桑幾個月,吃醋鬧脾氣呢,鬧夠了就好了。”
他頓了頓,仿佛不忍心:“桑桑身體現在是差了一點,但沒關系,以后我會慢慢把她養回去,不會讓她出事的。”
“但小洄....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同樣愛她,要我放手,我不舍得。”
“我可以兼顧好。”
南桑站在門外,呼吸驟然停住,像被那句話當場捅穿。
開車撞她,本性不壞?
修復一百次,鬧夠了就好了?
祁妄的話像一把利劍,將南桑的心扎得四分五裂,她慘白著臉色,身體不停顫抖,險些站不住。
可以兼顧好?
讓她受盡折磨只為了讓宋洄消氣,就是他口中的可以兼顧?
五年了......
這五年里,她被手術折磨,被后遺癥折磨,被圈內人的嫌棄厭惡折磨,每一天,病骨支離,心力交瘁。
多少次,她恨不得了結生命。
她把祁妄當作救世主,當作活下去的精神支撐。
可原來,這一切根本就是他做的!
這時,一個女孩子走近,“南桑?”
南桑抬眼,瞬間認出她就是宋洄!
“所以,你已經知道一切了吧?”宋洄打量了她一眼笑道。
南桑沒說話。
宋洄噗嗤一聲,自顧自地說:“你知道嗎?這五年,每次你做手術的前一天,妄哥都會來我房里。他說,只要我別離開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南桑身體微微發抖。
宋洄看著她蒼白的臉,笑容更盛:“南桑,你只是妄哥的一時興起,但我和妄哥從小一起長大,我才是他最愛的人,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讓你徹底死心!”
說完,她忽然側開身,朝門撞去!
“啊——!”
宋洄凄厲的慘叫一聲。
幾乎瞬間,包廂的門被推開,祁妄看見南桑一愣,隨后看見磕的滿頭血的宋洄,臉色瞬間鐵青:“小洄!”
“怎么回事?”
宋洄紅了眼眶,緊咬著唇。
“說。”祁妄沉聲。
“南桑推我!”宋洄聲音哽咽,“我一回來就看見她站在這,看見我,突然就推了我。”
“我從小到大沒有受過委屈,今天這事絕對不能輕易算了!”
祁妄臉色瞬間沉下來,看向南桑的眼神醞釀著風波。
南桑心口冰冷 。
他......不信她......
南桑緊抿著唇,聲音干澀,“我說沒做過,你信嗎?”
回應她的,是祁妄柔聲問宋洄想怎么處置。
“我看南桑的腦子不是很清醒,身體也控制不住,修復手術還得做。”
“今天就把第一百次修復手術做了吧。”宋洄直勾勾盯著她,眼神壓抑不住的惡意。
祁妄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但宋洄只是捂著頭小聲抽泣,祁妄眼底的不忍瞬間被怒火替代。
“好,就聽你的。”
南桑眼眶淚水洶涌,不可置信看著他。
她的眼淚像是扎到了祁妄,讓他猛然一怔,可很快,他又平靜下來:“是你有錯在先。”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他的冷漠,好像連她知道真相都是錯的。
耳中一片轟鳴,神情恍惚。
她喃喃道,轉身就要走,“不行,我不要做手術,我會死的!我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次手術,我不要做!”
“我說了我沒推她,我沒有!”
可她轉身想走時,卻被祁妄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桑桑,最后一次。”
祁妄聲音冰冷,黑色的眼眸無動于衷,看了一眼表后,往外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不知道從哪里冒出醫生護士將她包圍住。
之后為首的醫生又拿出一根針管,朝她靠近。
南桑盯著那些會讓那管麻藥,慘然一笑。
祁妄這是鐵了心要她做手術。
南桑滿心絕望。
宋洄說得確實沒錯。
祁妄,確實最愛宋洄。
麻藥推進身體,她最后的意識,是看見了祁妄皺起的眉眼,一閃而過好像不存在的擔心,還有宋洄洋洋得意的臉色。
......
術后醒來,南桑緩了很久。
沒有哭鬧,緩過劇烈的疼痛后,她平靜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她開門見山:“一個月內,幫我辦好和祁妄的離婚手續,辦成,我認主歸宗,回家。”
一個月前,一個自稱她親生父親的男人找到她,帶來一份DNA報告。
她是世家貴胄白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當時她拒絕了。
主要原因,是她視祁妄為救命稻草,只想待在他身邊才有安全感。
但現在,這份安全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