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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姝劫:侯門代嫁謀

雙姝劫:侯門代嫁謀

分類: 古代言情
作者:青丘紫衣
主角:沈蘅枝,沈蘅芷
來源:fanqie
更新時間:2026-02-26 22: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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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雙姝劫:侯門代嫁謀》是網絡作者“青丘紫衣”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蘅枝沈蘅芷,詳情概述:。,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碎成幾截晶瑩。,指尖微微顫了顫。她沒有睜眼,依舊維持著側臥的姿勢,聽著窗外丫鬟們壓低的交談聲——“二姑娘還沒醒?噓,輕些說話。昨兒個二姑娘在佛堂跪了一夜,天快亮才回來歇下。跪了一夜?這、這是為何?還能為何?還不是侯府那門親事……”。沈蘅枝這才睜開眼。帳頂是舊的,青灰色的素面綢,邊角磨得起了毛邊。她盯著那塊毛邊看了許久,慢慢將手抬到眼前。十指纖細,指腹有薄繭——是她十六歲時的...

。,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碎成幾截晶瑩。,指尖微微顫了顫。她沒有睜眼,依舊維持著側臥的姿勢,聽著窗外丫鬟們壓低的交談聲——“二姑娘還沒醒?噓,輕些說話。昨兒個二姑娘在佛堂跪了一夜,天快亮才回來歇下。跪了一夜?這、這是為何?還能為何?還不是侯府那門親事……”。
沈蘅枝這才睜開眼。

帳頂是舊的,青灰色的素面綢,邊角磨得起了毛邊。她盯著那塊毛邊看了許久,慢慢將手抬到眼前。

十指纖細,指腹有薄繭——是她十六歲時的模樣。

十六歲。

沈蘅枝閉了閉眼,又睜開。

她記得這根冰凌。建安七年的冬天格外冷,檐下的冰凌結了尺把長,她在出嫁前一日,親眼看著它斷裂墜地。那會兒三妹妹還笑著說,這是好兆頭,碎碎平安。

三妹妹。

沈蘅枝的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她活了三十一年,死在臘月廿三,小年夜。那天定遠侯府的后門開著,有人往里抬年貨,順便把她卷在破席子里抬了出去。她躺在席子里,聽見抬她的婆子抱怨晦氣,聽見門房的小廝嘀咕“好歹是個侯夫人”,又聽見那婆子嗤笑——

“什么侯夫人?早就是棵枯樹了,扒了皮的枯樹。”

她當時已經睜不開眼,心里卻清明得很,想,可不是枯樹么。十六歲嫁進侯府,三十一歲被一卷破席抬出去,十五年,連個根都沒扎下。

如今她睜開眼,又回到了十六歲。

出嫁的前一日。

門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沈蘅枝沒有動,只將視線從帳頂移向門的方向。

門簾掀開,進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杏紅襖裙,鬢邊簪著一朵絹制的紅梅。她生得好看,彎彎的柳葉眉,水杏似的眼睛,笑起來時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

沈蘅枝看著那張臉,心跳漏了一拍。

沈蘅芷。

她的長姐,定遠侯府未來的侯夫人。

也是前世將她推入深淵的那個人。

“二妹妹醒了?”沈蘅芷笑著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手這樣涼,可是凍著了?我就說你不該去佛堂跪著,母親也真是的,多大的事,非要你跪一夜……”

她絮絮說著,語氣親昵,眼神溫柔。

沈蘅枝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聽到的另一句話。

那是她嫁進侯府第三年,無意間在書房外聽見沈蘅芷與侯爺說話。沈蘅芷說:“她那張臉,你日日對著,不嫌晦氣么?”

當時她站在廊下,如遭雷擊。

可如今想來,那又算什么呢。第三年而已。往后的十二年,還有更狠的話,更冷的臉,更毒的刀。

“二妹妹?”沈蘅芷晃了晃她的手,“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沈蘅枝垂下眼,將手從她掌中抽出來,掖回被子里。

“無事,”她說,聲音有些啞,“姐姐怎么過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沈蘅芷嘆了口氣,“母親那邊……我替你說過了,她也知道你是無心的。明日就是出嫁的日子了,你好好歇著,別想太多。”

沈蘅枝看著她。

明日出嫁的,本該是沈蘅芷

定遠侯府的親事,原是許給嫡長女的。可一個月前,定遠侯府忽然來了人,說侯爺要提前迎娶。沈蘅芷得知消息后,當夜就病倒了,病得蹊蹺,時好時壞,拖到今日,仍舊起不來身。

于是今日,沈蘅芷來看她了。

“二妹妹,”沈蘅芷壓低了聲音,湊近些,“我有件事想與你說。”

沈蘅枝靜靜看著她。

“我知道這話不該說,可……”沈蘅芷咬了咬唇,眼眶泛了紅,“那定遠侯府,我不能嫁。”

“姐姐這是何意?”

“我打聽過了。”沈蘅芷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一縷煙,“那位侯爺,不是善茬。前頭死過兩任正妻,都說是病死的,可……可我聽人說,他身上有人命。他性情暴虐,動輒打殺下人,連他親娘都管不住他。二妹妹,我若嫁過去,只怕、只怕活不過三年……”

她說著,落下淚來,攥住沈蘅枝的手:“二妹妹,你救救我。”

沈蘅枝看著她哭。

前世她也是這樣說的。跪在她床前,攥著她的手,哭得梨花帶雨。說那位侯爺如何暴虐,說前頭兩任妻子如何慘死,說自已若是嫁過去,定會死在那里。

然后她說——

“二妹妹,你替我去吧。”

前世的沈蘅枝聽了這話,愣住許久。她知道自已不該應,知道這事荒唐,可看著長姐哭成那樣,看著母親站在一旁紅了眼眶,看著父親長嘆一聲背過身去……

她應了。

她替沈蘅芷嫁進了定遠侯府,替她受了十五年的磋磨,替她死在臘月廿三的小年夜。

最后被一卷破席抬出去,連個墳頭都沒有。

“二妹妹,”沈蘅芷還在哭,“你替我去吧。你生得這樣好,性子又溫順,侯爺定會待你好的。你替我嫁過去,我、我此生都記你的恩情……”

沈蘅枝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水杏似的眼睛,看著那兩滴懸在腮邊的淚,看著那張與前世一模一樣的、楚楚可憐的臉。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沈蘅芷的哭聲一頓。

“二妹妹,你、你應了?”

“應了。”沈蘅枝的聲音很輕,“姐姐不想嫁的人,我替姐姐嫁。”

沈蘅芷怔了怔,旋即破涕為笑,一把將她抱住:“二妹妹,我就知道你心善,你定會幫我的……”

沈蘅枝任她抱著,沒有動。

她聞見沈蘅芷衣上的熏香,是沉水香,貴得很。前世的她用不起,這輩子也用不起——庶出的女兒,月例只有二兩銀子,買塊好點的胭脂都不夠。

可沒關系。

她有別的東西。

沈蘅芷哭夠了,絮叨夠了,心滿意足地走了,沈蘅枝才慢慢坐起身。

她從枕下摸出一張紙。

那是今早悄悄送進來的,巴掌大,折成方勝的模樣,邊角壓得平整。她展開來看,紙上只有一行字——

“廣平王府,暴虐之名不遜侯府。”

沈蘅枝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彎起來。

廣平王府。

那是祖母在世時給她議過的人家。彼時她不過十二三歲,祖母與廣平王太妃交好,兩家口頭說過親事,要將她說給王府的庶子。后來祖母病故,這事便不了了之。

可今年開春,廣平王府忽然又提起這門親事。

不是庶子了,是世子。

世子李瑾,廣平王嫡長子,傳聞中比定遠侯更暴虐三分的人物。據說他十三歲便親手**,十六歲杖斃侍從,二十歲那年,把一名忤逆他的妾室活活打死在院子里。

沈蘅芷聽聞這事時,嚇得臉都白了。

所以當母親試探著問她,要不要把二妹妹說給廣平王府時,她沒有反對。

不只沒有反對,她還笑著對沈蘅枝說:“二妹妹,那廣平王府雖說名聲不好,可到底是王府,比尋常侯府體面多了。你若嫁過去,便是世子妃,往后何等風光。”

沈蘅枝當時沒接話。

此刻她看著紙上那行字,輕輕笑了一聲。

暴虐之名不遜侯府。

多好。

她將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灰燼落在妝*上,薄薄一層,像雪。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這回是急促的。門簾掀開,進來的是她身邊的丫鬟青桐,跑得氣喘吁吁,臉頰通紅。

“姑娘!”青桐壓低聲音,“那邊來人了。”

沈蘅枝抬眼看她。

“是廣平王府的人,”青桐的聲音更低了,“來送婚書的。”

沈蘅枝點點頭,示意她出去候著。等門簾落下,她才慢慢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里映出一張臉。十六歲的臉,眉眼間還帶著些許青澀,可眼神已經不同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垂在肩頭的長發。

一下,兩下,三下。

門外響起腳步聲,這回是穩重的。門簾掀開,進來的是母親身邊的楊嬤嬤,手里捧著一只紅漆**,滿臉堆笑。

“二姑娘大喜。”

沈蘅枝轉過身,也笑了笑。

“嬤嬤辛苦。”

她接過**,打開來,里面是一張大紅灑金的婚書,上頭寫著廣平王世子李瑾的名字,底下是她的生辰八字。

她看著那張婚書,心里想的是另一張。

另一張紅灑金的婚書,上頭寫著定遠侯裴宴的名字,底下是沈蘅芷的生辰八字。

那是明日要去侯府拜堂用的。

沈蘅枝將廣平王府的婚書收好,抬頭看向楊嬤嬤:“嬤嬤回去告訴母親,我知道了。”

楊嬤嬤笑著應了,退出去。

青桐又掀簾進來,眼里帶著憂色:“姑娘,您真的……”

“去把我的妝*拿來。”沈蘅枝打斷她。

青桐愣了愣,依言捧來妝*。沈蘅枝打開,從最底層摸出一只小小的錦袋,袋里裝著一張紙。

那是她花了一夜抄的。

定遠侯府與沈府往來的書信摘錄,沈蘅芷親筆寫的幾張便箋,還有——她拇指按在紙上,頓了頓——還有一張婚書的摹本。

定遠侯府的婚書,沈蘅芷的生辰八字,一個字不差。

她將錦袋收進袖中。

“替我梳頭,”她說,“梳好看些。”

青桐不明所以,還是應了,拿起梳子替她梳頭。鏡子里,沈蘅枝看著自已的眉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嫁進侯府那天,也是這樣的冬日。她坐在花轎里,手里攥著那張婚書,攥得手心都是汗。她想,從今往后,她就是定遠侯夫人了。

她不知道的是,從今往后,她只是沈蘅芷的替身。

簾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是兩個人,腳步雜亂,間或夾雜著壓抑的笑聲。沈蘅枝聽出其中一個,是三妹妹沈蘅芙。

她讓青桐停手,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線窗紙往外看。

院子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沈蘅芷,一個是沈蘅芙。沈蘅芙手里拿著一張大紅帖子,湊到沈蘅芷耳邊說了句什么。沈蘅芷聽了,掩著嘴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沈蘅枝看著她們笑,嘴角也彎了彎。

她想起前世出嫁那天,沈蘅芙也是這樣笑著送她的。那時候她以為那是祝福,后來才知道,那是送葬。

她放下窗紙,坐回鏡前。

“青桐,”她說,“替我去辦件事。”

青桐湊過來。

沈蘅枝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青桐越聽眼睛睜得越大,等她說完了,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姑娘,這……”

“去辦。”沈蘅枝的聲音很輕,“辦成了,我記你一輩子。”

青桐咬了咬唇,點點頭,轉身出去。

簾子落下來,屋里又安靜了。

沈蘅枝對著鏡子,慢慢將鬢邊那朵絹花摘下來,換上一朵新的。

紅的。

像蓋頭的顏色。

第二日。

寅時剛過,沈府就熱鬧起來。

仆婦們穿梭往來,端著熱水、銅盆、妝*、喜服,廊下掛滿了紅綢,燈籠也換成了新的,映得滿院通紅。

沈蘅枝坐在鏡前,任由喜娘替她梳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喜娘唱著,唱得抑揚頓挫。沈蘅枝聽著,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手心卻微微出汗。

門簾掀開,沈蘅芷走進來。

她今日打扮得素凈,穿著月白的襖裙,鬢邊只簪了一朵珠花,看著像是來送嫁的模樣。可沈蘅枝知道不是。

沈蘅芷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東西呢?”

沈蘅枝從袖中摸出那張紅帖子,遞給她。

沈蘅芷接過,飛快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她將帖子收進袖中,又從袖中摸出另一張,塞進沈蘅枝手里。

兩張婚書,交換了。

沈蘅枝垂眼看著手里的紅帖,上頭是廣平王世子的名字。她慢慢將它收進袖中,抬頭看向沈蘅芷

沈蘅芷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二妹妹,”沈蘅芷柔聲道,“此去珍重。”

“姐姐也是。”沈蘅枝的聲音更柔。

她們握了握手,沈蘅芷便轉身出去了。簾子落下前,沈蘅枝看見她的背影,走得那樣輕快,像一只飛出籠子的鳥。

喜娘還在唱:“七梳七姐團圓,八梳八姑雙全……”

沈蘅枝閉了閉眼。

吉時到了。

兩頂花轎一前一后從沈府抬出去。前頭那頂是去定遠侯府的,里頭坐的是沈蘅芷——不,在所有人眼里,那里頭坐的是沈蘅枝。后頭這頂是去廣平王府的,里頭坐的是沈蘅枝——在所有人眼里,那里頭坐的是沈蘅芷

沈蘅枝坐在轎中,手里攥著那張婚書,攥得手心出汗。

她想起祖母。

祖母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說:“蘅枝,往后要自已給自已掙命。”

她當時不懂,哭著點頭。

如今她懂了。

掙命。可不就是在掙命么。

花轎晃了晃,停了下來。外頭響起鞭炮聲,震得耳朵發麻。有人掀開轎簾,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進來,扶住她的手臂。

“請新娘下轎。”

沈蘅枝低下頭,被扶著走出花轎。眼前是紅的,蓋頭遮住了一切,只看得見腳下那條鋪著紅氈的路。

有人引著她往前走。跨過一道門檻,又一道門檻。她聽見兩旁有人竊竊私語,聽見笑聲,聽見唱禮聲——

“一拜天地——”

她跪下去。

“二拜高堂——”

又跪下去。

“夫妻對拜——”

她轉過身,正對著那個人。隔著蓋頭,她什么都看不見,只隱約看見一雙靴尖,黑的,繡著銀色的紋樣。

她彎下腰。

可就在這時,一只手忽然伸過來,掀開了她的蓋頭。

沈蘅枝猛地抬頭。

眼前是一張年輕的臉,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穿著大紅喜服,肩上繡著金線的蟒紋,正低頭看著她。

世子李瑾。

四目相對,他忽然笑了。

“王妃,”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滿堂賓客聽見,“怎么是你?”

沈蘅枝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姐姐方才,”他頓了頓,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已經替你去侯府拜堂了。”

滿堂寂靜。

沈蘅枝看著他那雙**笑的眼睛,手腳冰涼。

他卻忽然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別怕,本王不退婚。”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些許溫熱。

“本王要看看,兩個冒牌貨,要怎么演這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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