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百萬到底夠不夠彌補我！”

林德安張了張嘴，看向我滿臉的愕然。

顯然，他沒想過。

我站起身。

“簽字吧，明天去民政局。”

門猛得被推開。

女兒沉著臉走進來。

“媽，你鬧夠了嗎？”

她擋在林德安面前，語氣不耐。

“說什么我爸欠你，不就是AA制生活沒讓你占到便宜嗎？

更何況你跟我爸AA的錢，不都是我爸給你的嗎？”

“現在我爸要把三百萬都給你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離婚？”

“媽，你這樣的行為擱在現在，要被罵撈女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在她眼里，我這樣叫做不知足，叫做撈女。

我不知道這個詞是什么意思，但這個詞的惡意明晃晃，像是一個巴掌打在我的臉上，讓我難堪。

我三十年在這個家里的勞動，在她的眼里，別說三百萬了，怕是連三十萬都不值吧？

我沒有再反駁，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客廳里一片狼藉，孫女撅著嘴喊餓。

她脾胃不好，一頓都不能餓。

平時這個點，我早就給她做好輔食了。

可這一次。

我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身后傳來他們壓低的聲音。

林德安有些遲疑。

“她走了以后，誰照顧我？”

“我這腰，還得有人**艾灸……”女兒篤定地說：“爸，這點活我來干就是了。”

“她一個靠你養的家庭主婦，出去吃點苦就知道你的好了。”

“省得她真以為自己做的那點家務，有多珍貴。”

原本我還想回房間收拾幾件換洗衣服。

女兒卻先一步沖過來，擋在門口。

“你不是非要跟我爸算清楚嗎？”

她盯著我，眼神陌生得厲害。

“你又不掙錢，這些東西都是我爸買的。”

“他好心給你用，但你憑什么拿走？”

“你要拿走也行，那你得給我爸一半的錢！”

“還有你在這個家里住了十幾年了，你既然要離婚，那房租你也得A給我爸爸！”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可笑。

三十年。

我在這個家里，竟然連一件衣服都不配帶走，甚至還倒欠了他們。

心，一點點涼下來。

到最后，我什么都沒拿，只拿了證件。

轉身拉**門，走了出去。

剛過春節。

外面還帶著寒意。

身上穿的棉襖，還是十年前，我在**市場買的。

洗得發白，棉花早就塌了。

風一吹，冷氣直往骨頭里鉆。

可再冷，也冷不過心里。

我跟林德安的結合，還是我的舅舅牽線的。

舅舅跟我說，林德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雖然人木訥待辦，但是為人真誠老實，而且潛力無限，未來定能有一番事業。

舅舅跟我推心置腹的說，我年紀大了，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了。

若是嫁給別人，以后我過的好還是壞，他都護不住我。

不如嫁給林德安，好歹是他的學生，到時候他扶持照顧林德安，我也能跟著沾光，當個體面的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