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委屈辛苦你了。”

林德安把一張***推到我面前，面帶歉意。

而我對著這份遲來的歉意，卻愣神了。

嫁給他三十年，我們AA制了三十年。

菜錢分攤，水電平分。

連孩子的學費都一人一半。

就連我生病住院，他也不肯給我墊付醫藥費。

我做了三十年家庭主婦，沒有一分錢屬于自己。

現在他退休了，單位給了三百萬補償金，他卻全部都給了我。

他說：“以后我們不分了，我養你。”

我卻笑了，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不用了，我打算跟你離婚。”

林德安臉色一下子沉了。

“你是不是瘋了？”

“我都把錢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沒有回答他。

腦子里卻忽然閃回很多畫面。

三十年前，我跟他結婚的時候，他說：“現在提倡男女平等！

以后我們各自負責自己的花銷，誰也不欠誰的。”

后來孩子出生，整日生病，離不開人。

我不得不辭掉了工廠的工作，回家照顧孩子。

我整夜整夜抱著發燒的女兒，天亮還要去市場買菜。

他卻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他還會攔住我的筷子，對我說。

“昨天你拿去買菜的錢，是我落在桌上的。

一共花了三塊六，你得給我一塊八，給錢了才能吃，咱們要公平公正，誰也不欠誰的。”

這樣的日子，我沒有抱怨過一句。

后來女兒考上大學那年，我站在校門口，眼眶發熱。

他卻皺著眉說：“學費我可是給你墊付了啊，你得趕緊還給我另一半。”

我像個給這個家打工的保姆。

沒有工資，沒有社保，沒有假期。

只有清不清楚的賬單。

“你現在離婚，你什么都沒有。”

林德安冷著臉看我。

“房子寫我的名，存款在我名下，你一個家庭主婦，出去怎么活？”

“別賭氣了。”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賭氣。

我只是不在乎了。”

他怔了一下。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你是不是因為上次你生病住院的事，才跟我賭氣？”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那天我在廚房暈倒，醒來在急診室。

醫生讓家屬繳費。

林德安站在床邊，用力拍著我的臉。

“醒醒。

你***密碼多少？”

我迷迷糊糊地說不出話。

他說：“說好AA的，我已經墊付過女兒學費了，我不能再給你墊付。

你趕緊醒來自己繳費。”

他硬是把我拍醒，讓我自己在手機上轉賬。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這輩子都醒了。

.......“你太記仇了。”

林德安苦笑。

“我們當初說好要公平公正的，你也答應了，現在又記上仇了。”

“更何況，就算是你心里委屈，難道這三百萬還不夠彌補嗎？”

我搖頭。

“當然不夠。”

我抬頭看向他：“林德安，我們從來都不是公平公正。”

“你難道從來沒想過？

這些年我到底為你，為這個家做了多少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