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前一周，姜穎出差來到我的城市，將訂好的機票推到我面前。

“今年還是老樣子，我和陸銘陪孩子過年。”

她語氣平靜，仿佛再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些年，因為她和**離婚不離家的約定。

每年春節，我都要跨越三千三百公里去和她團聚。

在別人的家，過不屬于自己的春節。

今年已經是第五年了。

我心中的疲憊無限放大，靜靜看著那張機票。

輕聲說了句。

“今年你如果再回去，我們就領證了離婚。”

......

“這次回去的時候你記得買軒軒上回想要的玩具......”

姜穎絮絮叨叨地囑咐在我說出離婚二字的時候，猛地停下。

她蹙起眉頭，語氣有些生硬。

“什么離婚？”

“我給**妹花的錢夠多了吧，她的命現在全靠我吊著。”

“當初也說好了，我在陸銘家過年，現在你提離婚又是幾個意思？”

我垂著的手指顫了顫，有些啞然。

她說孩子還小，讓我體諒她。

說等孩子大點，懂事了，就跟陸銘分家。

為了妹妹的病，我一再忍讓。

五年前領的結婚證，到了現在也沒有辦一場婚禮。

甚至沒人知道我和她結婚了五年。

一年見一次面，相隔三千三百公里。

平時就算是視頻電話，她身邊總會有陸銘和孩子的身影。

而我格格不入。

“姜穎，你跟陸銘已經離婚了，孩子也五歲了。”

“那我們之間算什么，只是你用錢吊著我妹妹的命，交易嗎？”

我將這些年的不甘和委屈脫口而出。

但姜穎明顯有些不耐煩，她揮了揮手。

“難道不是嗎？”

我呼吸一滯，姜穎也后知后覺。

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氣氛有些沉默，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好了，這個月我給你雙倍的醫療費。”

“回頭換個房子住，這么小的地方怎么住人。”

她看著脫落的墻皮，發霉的天花板，滿是嫌棄。

隨手就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塞進了我手里。

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遍心臟，我心中微微泛著苦澀。

這個房子，是我和妹妹的家。

妹妹出事后，我就一直守著。

她給的錢，這些年我的工資，年終獎，一筆筆都放進了***。

等攢滿了，我就不欠她的了。

還沒等我說些什么，老舊的鐵門發出吱呀聲。

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徑直撲向了姜穎。

“媽媽！我好想你！”

屋子狹小，陸銘帶著他孩子進來，一時間找不到好的落腳點。

“林衍，你就住著？干脆搬到港城吧，我家挺大。姜穎和我睡主臥，給你騰間客房出來還是可以的。”

陸銘對著我挑了挑眉頭，眼底的諷刺毫不掩飾。

面對這荒唐的建議，姜穎倒是沒有任何異議。

她點了點頭。

“陸銘說得對，這次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

“**的病也就這樣了，還不如......”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無力感蔓延至全身。

“我自己買了機票......”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讓我猛地抬起頭。

陸軒的雙手空懸在半空，腳邊全是破碎的水晶。

我瞳孔顫了顫了，大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了陸軒。

小孩一**摔在地上，大哭起來。

“誰讓你碰的！”

姜穎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孩子，仔細查看他有沒有受傷。

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指責我。

“摔碎了個東西，我賠給你就行了，你推孩子做什么！”

陸銘也滿眼心疼。

“林衍，我知道你對我跟姜穎一直心懷不滿，但是軒軒還是個孩子......”

他們的指責我都無心去聽。

只是蹲著身子，試圖把破碎的水晶球拼起。

這是妹妹，在我生日時送我的禮物。

也是那時候，她為了給我驚喜，買蛋糕的路上，發生車禍。

到現在還是個植物人。

在病床上茍延殘喘。

這是她給我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禮物了。

我抬頭赤紅著眼對上這家人。

“你拿什么賠？”

姜穎臉色陰沉，從包里扔出幾張現金飄在地上。

“夠不夠？道歉。不道歉的話，今年你就自己過年。”

“**妹的醫藥費，也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