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貪婪的嘶吼聲涌進房間，至少有四五只。她能聽見它們沉重的腳步踏在地磚上，能聽見它們**鼻子尋找氣味，能聽見…，停在了通風管道口。。，整個人卡在管道中央，進不得，退…后面是死路嗎？她不知道。“咚咚”的敲擊聲。，在用指節敲打管道外壁。不緊不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然后，一只青灰色、腫脹到皮膚近乎透明的手，從管口探了進來。

五指張開，指甲烏黑尖銳，手背上布滿了蚯蚓狀鼓起的血管。

它開始往里伸。

一寸。

兩寸。

祁阿綺死死盯著那只手，握著鋼管的手指節發白。她能看見手腕，看見小臂，看見肘關節…再往里一點，就能抓住她的腳踝。

跑。

必須跑。

可身體像是被凍住了，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極致的恐懼抽干了所有力氣，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離自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能聞到那皮膚散發出的、悶腥的腐臭味。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極其微弱的、幼獸般的嗚咽，從她身后更深的黑暗里傳來。

輕得像錯覺，像幻覺，像臨死前大腦編造的慰藉。

但祁阿綺聽見了，

那只正在探入的手，也聽見了。

它停住了。

然后，極其緩慢地，那只手縮了回去。

管口外傳來變異體困惑的、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和同伴交流。幾秒后，所有腳步聲開始后退，退向門口，退向走廊，越來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

走了？

祁阿綺癱在管道里，冷汗浸透了全身。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讓她眼前發黑，胃部一陣痙攣。

為什么走了？

那聲嗚咽……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后深不見底的黑暗。

管道在這里有一個向上的彎折，她之前沒敢往那邊爬，因為彎折后面完全看不見，可能是死路，可能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但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朝那個方向爬。動作很輕，鋼管始終指向前方。

三米。

五米。

管道開始向上傾斜，她手腳并用地攀爬，傷口被粗糙的接縫一次次刮開，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轉過彎折的瞬間，她愣住了。

這里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節點，大概是幾條管道的交匯處。角落里堆著一些破爛的紗布、空掉的生理鹽水袋，還有幾個銹蝕的罐頭盒。

而在那片垃圾堆的最里面，緊貼著管壁，蜷著一小團灰撲撲的東西。

是只狗。

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肋骨根根分明地頂起皮毛，毛發灰黃打綹，沾滿了干涸的黑紅色污漬。它側躺著，眼睛半闔，瞳孔渙散，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看起來，像是被之前困在這里的人遺棄的，已經餓到瀕死。

祁阿綺盯著它，大腦一片空白。

醫院里…怎么會有狗？

還是這樣一只明顯是寵物犬的、瘦小得可憐的**？

“嗚……”

又是一聲嗚咽，從它干裂的嘴唇間溢出來。很輕，帶著瀕死者的顫抖。

然后，那半闔的眼睛，極其緩慢地、極其費力地，掀開了一條縫。

渾濁的、沒有焦距的眼珠，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或者說，只是朝著有動靜的方向，本能地轉動了一下。

祁阿綺的喉嚨發緊。

她看著這只狗，看著它空茫的、死寂的眼神，看著它微微張開的嘴里粉色的、干裂的舌頭。

她想起剛才門外那些變異體。

想起那只探進來的、青灰色的手。

想起那聲嗚咽響起時，變異體退走的速度。

巧合嗎？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