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臉色瞬間灰敗。
這句話,正是當年她親口對折可適說過的。
還未待老太君緩過神,石虎在折可存狠戾的眼神中強行架起折可致塞進馬車,折彥致也不再多做言語,他知曉今日便是與府州折家徹底決裂的時刻,掀開車簾,最后望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十六年卻從未真正屬于他的城池。
城墻上的折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守軍的身影如螞蟻般渺小,而那道旁的野狗在眾人散場后,歪歪扭扭倒在路旁,口吐白沫而死。
此時的他心底忽有一股解脫感,絲毫不知自己命不久矣,“少爺,喝口水吧。
“折忠遞來水囊,眼中含淚。
他是唯一被允許跟隨的老仆。
折彥致只覺得酒意上腦,便接過水囊,突然馬車一個顛簸,水灑了他一身。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閃電般的劇痛貫穿頭顱——無數陌生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金兵鐵騎踏破汴梁,皇宮燃起沖天大火,徽欽二帝被擄北上...還有那些奇怪的鐵鳥、會跑的盒子、高聳入云的樓宇...這是什么?
是誰的記憶?
“少爺!
少爺!
“折忠焦急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折彥致渾身冷汗涔涔,瞳孔劇烈收縮。
他明白了——這是未來!
靖康之變、北宋滅亡...而他,一個被家族拋棄的質子,將親眼目睹這一切發生。
“我沒事。
“他擦去額頭的冷汗,聲音異常平靜。
腦海中那些畫面逐漸清晰,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獲得了何等珍貴的預知能力。
石虎估摸著藥效時間,狡黠著候在馬車外問安,“彥致少爺,可還安好?”
只是馬車中悄然無聲,甚至連喘息聲都聽不到,石虎先是狐疑,而后又呼喚了幾聲后沒有回應后,當即面色大喜,為了確認,又掀開了車簾,當即眼前這一幕卻令他啞然,手中馬鞭不知覺的掉落,只見折彥致主仆二人端坐馬車之中,面含笑容的看著他,石虎不敢相信,這小子當著眾人眼前喝下那碗毒酒,怎這般好生生的含笑看著他,“石都頭,有心了,一切無虞。”
石虎面色鐵青,只得狠狠的咬牙拱手應諾,當日,車隊出府州南行百里,在麟州連谷驛站暫歇,一路無事。
折彥致尚不知這片刻安寧只是兇險前兆,唯有老仆折忠心知仍在麟府地界,加之折可存**裸的威脅,令他始終無法安眠,警惕地豎耳傾聽。
子時,馬匹哀鳴撕裂山谷寂靜。
“西夏游騎!”
護衛剛喊出口,便被利箭洞穿咽喉。
折忠心一沉:該來的終究來了!
不容多想,他拉起驚慌的折彥致首奔后院,“少爺,上馬!”
二人剛策馬沖出驛站,追兵如鬼魅般緊隨而至。
“忠叔!”
“少爺**!
老奴斷后!
記住,南行五十里過綏德青間驛,入延州西軍地界才算安全!”
折忠勒馬,反手抽出鞍上鐵槍迎敵。
“老東西找死!”
石虎厲喝,冷箭破空。
折忠乃神宗朝老兵,槍下攢過數十西夏首級。
鐵槍一擺格開冷箭,左刺右突,竟一時阻住十數追兵。
眼見折可致奔出數百步,石虎暴怒發力,巨斧震飛折忠鐵槍,順勢劈下!
“休傷忠叔!”
折彥致見狀回馬,一箭射向石虎面門。
“來得好!”
石虎被迫收斧。
話音未落,數支弩箭激射而出。
折彥致身中流矢,滾落山谷,石虎被迫收斧,折忠險死還生,卻也耗盡最后氣力。
眼見石虎斧刃再舉,折忠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具西夏兵**,又瞥向折可致墜落的方向,渾濁老眼閃過一絲決絕。
“少爺保重!”
他嘶吼一聲,不退反進,猛地撲向那具**,雙臂鐵箍般死死抱住,借著前沖之勢,用盡全身力氣向山崖邊緣翻滾!
石虎巨斧落空,驚覺折忠意圖,怒吼著探手欲抓,卻只撕下半片衣襟。
折忠抱著那具沉重的尸身,如隕石般首墜深崖,身影瞬間被濃稠的夜色吞噬。
“老匹夫!!
俺的三十兩黃金!”
石虎的咆哮在山谷間回蕩,帶著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當折忠抱著那西夏兵**墜下山崖時,腦中最后閃過的并非恐懼,而是數十年軍伍生涯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
他死死箍住**的同時,左手閃電般扯下自己腰間鞓帶(腰帶),纏繞數圈,將**與自己牢牢捆縛在一起!
隨即,他竭力蜷縮身體護住頭頸要害。
急速下墜中,被牢牢綁在身下的**率先撞上崖壁凸石,瞬間骨斷筋折,巨大的沖擊力透過**和緊勒的腰帶傳來,堪堪卸去了大半墜勢。
折忠只覺渾身骨骼欲裂,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喉頭腥甜狂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折彥致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破廟里,老仆折忠渾身血跡,那血跡既有他自己的,也有崖底泥污與懷中尸身所染。
他幾處刀傷深可見骨,左臂軟軟垂著顯然己斷,腰間原本束甲的位置只剩下斷裂的鞓帶頭,整個人氣息奄奄,全憑一股悍勇之氣強撐。
此刻,他正用燒紅的**,咬著牙,顫抖著為折彥致剜出深深嵌入腹部的箭簇。
正用燒紅的**為他剜出箭簇,“少爺...老奴只能做到這步了...“折忠老淚縱橫地看著傷口滲出的黑血,“箭上淬了毒...“折彥致視線模糊間,看見供桌上散落的香火錢。
瀕死之際,他本能地抓住一把銅錢按在傷口上。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銅錢如同遇到烈火的蠟般融化,滲入他的傷口。
黑血突然變成沸騰的銀白色,毒素被排出體外,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這...這是...“折忠嚇得跌坐在地。
折彥致借口解手,獨自來到后院古井邊。
月光下,他拔出隨身短刀,在左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頓時涌出,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能用錢換命...“他鬼使神差地摸出錢袋,將幾枚銅錢按在傷口上。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銅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銹蝕成粉,而傷口處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動愈合,轉眼間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折彥致瞪大眼睛,心臟狂跳。
他顫抖著又割了一刀,這次放入一塊碎銀。
銀子化為灰燼,傷口愈合得更快了。
“這是...“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瘋狂,“天不亡我折彥致!
“折忠見少主無恙,帶著笑容大口喘著粗氣,便暈倒在旁,折彥致身體己然恢復大半,此時他把忠叔當做自己至親之人,日夜守候,在山中遍尋草藥,所幸,折忠年輕時在軍伍中熬煉得底子好,主仆二人在破廟之中修整月余,傷勢恢復得七八成,而后,折彥致馱著忠叔一路到延州,略作休整數日后,雇了一輛驢車,拉著主仆二人一路喬裝南下,出了麟府范圍后,憑著東京發來的質子詔書,便是一路順暢,再無阻礙。
目前,或許東京對于他們來說,才是唯一的容身之所。
精彩片段
《北宋鈔能力戰神》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核桃無敵”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折彥致折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北宋鈔能力戰神》內容介紹:宣和元年春,府州折氏大宅。“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在演武場邊炸開,十六歲的折彥致踉蹌后退兩步,嘴角滲出血絲。他的佩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廢物就是廢物,連刀都拿不穩。“折可存收回手掌,輕蔑地瞥了眼地上的刀,“旁支就是旁支,血脈稀薄得連馬都騎不好。“周圍響起一陣哄笑。折可致默默撿起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三年來,這己經是第七次被嫡系族兄折可存當眾羞辱了。他抬頭看了眼高臺上觀戰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