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混雜著黏膩的泥漿,包裹著林恩的每一寸皮膚。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無情地砸在他的臉上,模糊了視線,也沖刷著他混亂不堪的意識。
他費力地睜開眼,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
不是實驗室里恒溫恒濕的精密環境,沒有熟悉的儀器嗡鳴,更沒有數據流在屏幕上跳躍。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敗的石頭城墻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潮濕的霉腐、牲畜糞便的腥臊,還有一種……鐵銹和絕望交織的沉悶氣息。
“呃……”劇烈的頭痛如同被重錘反復敲擊,海量混亂的信息碎片粗暴地涌入他的腦海,擠壓著他原本的認知。
林恩·馮·荊棘堡。
一個和他一樣叫林恩的倒霉蛋,這片名為“鐵荊棘領”的邊境小男爵領的繼承人。
記憶中最后的畫面,是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后,實驗室刺眼的白光,以及新型合金材料在極端壓力測試下爆發的炫目光芒……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再睜眼,便是這冰冷的泥濘地獄。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身體卻像散了架一樣虛弱無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刺痛和濃重的寒意。
屬于原主的記憶如同劣質的幻燈片,斷斷續續地閃現:王都某三流學院里醉生夢死的荒唐、被當眾掃地出門的羞辱、騎著唯一一匹老馬回到這片父親口中“祖傳榮耀”實則窮困潦倒之地的茫然、以及……那個同樣窮困潦倒、積勞成疾的老男爵,在破舊的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氣時,渾濁眼中殘留的不甘與擔憂。
“***……地獄開局……”林恩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前世身為頂尖軍工機械工程師的驕傲與理性,在眼前這荒誕絕倫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環顧西周。
所謂的“城堡”,不過是一座比**大院稍顯氣派些的三層石樓,矗立在領地中央一塊稍高的土丘上。
窗戶破損不堪,用破布和木板勉強堵著,在風雨中發出嗚咽般的**。
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碎石,雨水順著裂縫蜿蜒流下,如同這座建筑流下的骯臟淚水。
門口懸掛的荊棘家徽,布滿銹跡,在風雨中微微搖晃,透著一股垂死的衰敗。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亞麻袍子的老人,撐著把破舊的油布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他身邊,費力地想把他攙扶起來。
“老爺!
林恩老爺!
您怎么躺在這兒了!
快,快回城堡里去!
這該死的雨!”
是老管家約翰。
記憶告訴他,這是城堡里為數不多還忠心耿耿的老仆,只是那愁苦的面容和眼中的憂慮,比這天氣更讓人心情沉重。
林恩借著他的力,踉蹌地站起,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物,讓他打了個寒噤。
在老約翰半攙半扶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座象征著“貴族榮耀”的破敗石樓。
城堡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糟。
大廳空曠陰冷,石縫里長著濕滑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和灰塵的氣息。
幾件褪色的掛毯勉強掛在墻上,描繪著早己褪色的家族榮光。
家具陳舊破損,蒙著厚厚的灰塵。
老約翰把林恩扶到一張咯吱作響的高背椅上,轉身從旁邊一個同樣破舊不堪的橡木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木盒。
他解開油布,打開木盒,里面沒有預想中的金幣珠寶,只有幾張泛黃的羊皮紙和幾枚可憐的銀幣、銅板。
城堡大廳比想象中更像廢墟。
石縫里的苔蘚能攥出泥水,褪色的家族掛毯爬滿霉斑,唯一像樣的橡木柜里,老約翰捧出的木盒連鍍金邊角都磨沒了。
“這是老男爵留下的清單。”
老人的聲音比雨絲還冷,“欠王都**官五十金幣,逾期按日罰百分之五;欠灰巖領羅格子爵二十金幣‘協防費’,逾期…… 后果自負。”
林恩盯著羊皮紙上的字跡,后槽牙咬得發酸。
五十金幣 —— 按這個世界的物價,夠買五十頭耕牛,或是武裝一支十人的騎士侍從隊。
而木盒里的叮當聲告訴他,全部家當只有三枚銀幣和七枚銅板,連給**官塞牙縫都不夠。
死寂。
只有窗外雨點敲打石板的啪嗒聲,和爐膛里幾塊濕柴勉強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林恩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比外面的雨水更冷。
錢!
錢!
錢!
還有那少得可憐的糧食!
這就是他的“遺產”?
一個空頭爵位和一堆足以壓死人的債務?
“還有……老爺……”老約翰的聲音帶著更深的恐懼,他湊近了些,壓低了嗓子,仿佛怕被什么聽見,“灰巖領的稅吏……羅格·鐵錘騎士的侍從,綽號‘蠻牛’卡爾的那個……昨天就到了。
他……他說,如果您今天日落之前,還不上那二十枚金幣的‘協防費’……鐵錘騎士大人……將親自帶人來……來‘評估’我們領地的抵押價值。”
“評估”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蒼老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林恩瞬間明白了“評估”的含義。
那意味著**裸的武力掠奪,意味著領地被強行瓜分,領民淪為**,意味著他可能連這個破城堡都保不住,甚至性命堪憂!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淹沒了他。
前世他解決過無數復雜精密的工程難題,卻在這個蠻荒落后的異世界,被最原始的金錢和武力威脅逼到了懸崖邊。
原主這個廢物,到底是怎么把家敗成這樣的?!
“帶我……去看看領地。”
林恩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必須親眼看看,自己手里還有什么牌,哪怕牌面爛得不能再爛。
老約翰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位印象中只知享樂的新老爺會提出這個要求,但還是順從地取來一件同樣破舊但還算干燥的斗篷給林恩披上。
走出城堡,撲面而來的景象讓林恩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所謂的領地,不過是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上,散落著幾十間低矮、破敗的茅草屋。
泥濘的小路連接著它們。
田地就在屋舍周圍,稀疏的黑麥苗蔫頭耷腦地泡在泥水里,長勢極其糟糕。
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農夫在田邊麻木地看著他,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生氣,只有深深的畏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麻木絕望。
遠處,一個巨大的土坑旁搭著簡陋的窩棚,那是領地唯一的鐵礦坑。
幾個同樣瘦骨嶙峋的礦工,赤著腳在冰冷的泥水里,用簡陋的鶴嘴鋤費力地刨著,每一次揮動都顯得無比艱難。
坑里挖出的,只是些含鐵量極低的褐紅色礦石。
唯一冒著點人煙的地方,是城堡旁邊一間獨立的小石屋,那是鐵匠鋪。
爐膛里只有微弱的火苗,一個頭發花白、肌肉卻依舊虬結的老鐵匠阿爾杰和一個十幾歲的精壯少年小湯姆正對著空蕩蕩的燃料堆和所剩無幾的鐵料發愁。
看到林恩和老約翰過來,他們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帶著疏離。
就在這時,遠處通往王都方向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和喧嘩。
一支人數不多但衣著光鮮的隊伍正快速經過,隊伍中飄揚著某個林恩不認識的貴族紋章旗幟。
隊伍中央,一個穿著鑲有銀線、材質明顯高級很多的藍色長袍的年輕人似乎被這貧瘠的景象逗樂了。
他隨意地朝路邊一棵枯死的矮樹一指,指尖瞬間亮起一團拳頭大小的、旋轉的橘紅色光芒!
“噗!”
一聲輕響,那棵枯樹猛地燃燒起來,橘**的火焰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眼。
隊伍里爆發出一陣輕松愉快的笑聲。
那年輕法師學徒收回手,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和玩味,瞥了一眼荊棘堡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這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刺入林恩的眼底。
魔法的力量……如此輕易,如此耀眼,卻又如此……傲慢。
在這絕對的力量和巨大的貧富差距面前,他的鐵荊棘領,渺小得如同塵埃。
工程師的驕傲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現實:他身處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而他一無所有,負債累累,強敵環伺,領民麻木。
地獄開局?
不,這簡首是***地獄的最底層!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愛吃炒果條的TK”的優質好文,《鋼鐵王座:從燧發槍開始征服異界》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恩卡爾,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冰冷,刺骨的冰冷混雜著黏膩的泥漿,包裹著林恩的每一寸皮膚。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無情地砸在他的臉上,模糊了視線,也沖刷著他混亂不堪的意識。他費力地睜開眼,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不是實驗室里恒溫恒濕的精密環境,沒有熟悉的儀器嗡鳴,更沒有數據流在屏幕上跳躍。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敗的石頭城墻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潮濕的霉腐、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