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刺眼的錄取通知書夏末的蟬鳴帶著一股焦躁，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狹窄逼仄的出租屋里，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那臺老舊的電風扇在徒勞地搖著頭，送來一陣陣熱風。

林風捏著那張印著燙金校徽的錄取通知書，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狂喜、解脫，還有一絲隱秘的……厭惡。

“姐，我考上了！

重點大學！”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和挑釁。

正在廚房里忙碌的林薇聞聲，圍裙都沒解，快步走了出來。

她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發絲黏在額角，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睛里卻瞬間迸發出真切的光彩。

“真的？

太好了！

小風，你真是太爭氣了！”

她一把搶過通知書，仔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仿佛要將那幾個滾燙的大字烙進心里。

那雙手，因為常年浸泡在冷水和洗滌劑里，顯得格外粗糙，指關節有些紅腫變形，與那張嶄新的、象征著光明未來的通知書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林風看著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別扭地移開視線，落在她那件洗得發白、沾著油污的廉價T恤上。

“學費……很貴吧？”

林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喜悅被現實的憂慮沖淡了不少。

“嗯，一年學費加住宿費，還有生活費，不是個小數目。”

林風的聲音冷淡下來，“不過你放心，我會申請助學貸款，也會去做兼職，盡量不給你添麻煩。”

他刻意加重了“添麻煩”三個字。

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揚起來：“說什么傻話，你是姐姐唯一的親人，供你上大學是天經地義的事。

錢的事情你別擔心，姐姐會想辦法的。”

“你能想什么辦法？”

林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怨氣，“繼續去給人家洗盤子？

去工地上搬磚？

還是去街頭發那些會被人扔進垃圾桶的**？

姐，你能不能找份體面點的工作？

你知道每次同學問起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我有多難堪嗎？”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狠狠扎進林薇的心里。

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囁嚅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