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霧鎖故宅林秋的指甲深深陷進方向盤真皮套里。

擋風玻璃外涌動的灰白霧氣像某種活物，貪婪地吞噬著車燈的光束。

車載導航早在半小時前就變成閃爍的雪花點，此刻連手機信號格都徹底熄滅。

霧山鎮的路標從濃霧中突兀地刺出時，她差點撞上路邊的槐樹。

青苔覆蓋的界碑上，暗紅漆字如同干涸的血跡。

輪胎碾過滿地枯葉的聲響驚飛一群烏鴉，黑色羽翼掠過祠堂飛檐上的鎮魂鈴，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老宅門環上的銅獅子咬著生銹鐵環，林秋摸出鑰匙才發現院門虛掩。

潮濕的木頭發澀的摩擦聲里，她看見天井那棵百年銀杏全禿了枝椏，樹皮上布滿新鮮的抓痕——像是某種動物用利爪瘋狂撕撓留下的。

"小秋？

"裹著藏青棉襖的周醫生從廂房轉出來，眼鏡片在陰天泛著冷光，"節哀。

老人走得很安詳，后事都按她遺囑辦的。

"靈堂燭火在穿堂風中明明滅滅，供桌上黑白照片里的老人穿著對襟盤扣唐裝，銀發梳得一絲不茍。

林秋總覺得外婆的瞳孔比記憶中更幽深，仿佛照片里的視線能穿透相紙。

香爐里三炷線香燃出詭異的蛇形灰燼，突然齊齊攔腰折斷。

"鎮上的貓...最近是不是特別多？

"她蹲下來整理翻倒的香爐，發現供桌下有團臟兮兮的毛球。

那像是被生生扯下的貓毛，沾著黑褐色污漬。

周醫生的影子在門檻處停頓："自從上個月起，家家戶戶的貓都消失了。

"后半夜林秋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輾轉反側。

老式木結構房屋在夜風里發出咯吱輕響，有什么東西在天花板上方緩慢移動。

她數著閣樓傳來的抓撓聲，在第二十七下時突然停住——那節奏分明是在模仿人躡手躡腳的步伐。

手機屏幕亮起藍光，3:47。

走廊盡頭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林秋抄起手電筒沖出去時，只看到外婆生前最愛的青花梅瓶在磚地上開出一地鋒利的白刃。

月光穿過漏窗投在墻面上，扭曲的柵格影子里突兀地多出一道細長人影。

"誰在那兒？

"她轉身將手電筒光束劈向回廊轉角。

暗紅廊柱后飄過一角黑色裙擺，繡著金線的并蒂蓮在光暈里一閃而逝。

十年前那個暴雨夜，渾身濕透的母親攥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