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基亞N8的振動聲像根生銹的發條,一下下鑿在林晚的耳膜上。
她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對面床鋪的床簾縫隙鉆進來,在書桌的木紋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雜著隔壁桌女生剛噴的***香水——這味道陌生又熟悉,像被塵封了八年的舊相冊,突然被人狠狠掀開。
西人間宿舍靜悄悄的,另外三張**下桌的床鋪都拉著簾子,只有她這邊的床簾敞開著。
鐵架床的欄桿涼絲絲的,書桌一角堆著幾本專業書,最上面那本《信號與系統》的封皮都被磨出了毛邊,桌沿還擺著本翻舊了的《盜墓筆記》實體書。
“嗡……嗡……”手機還在床頭震。
林晚撐著欄桿坐起身,宿醉般的眩暈感里,28歲那間逼仄會議室的爭吵聲還在回響:“林晚!
這個項目你必須拿下!”
“可數據明顯有問題……”還有口袋里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病歷單,上面“過勞性心肌損傷”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心上。
不對。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不是連日熬夜的粗糙,而是細膩緊致的皮膚。
心臟在胸腔里平穩跳動,沒有那種隨時要驟停的窒息感。
林晚掀開薄被跳下床,赤著腳沖到書桌旁的穿衣鏡前——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烏黑長發隨意披在肩頭,冷白的皮膚在晨光里近乎透明,眉峰銳利,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極具攻擊性的長相,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湖面,沒什么溫度。
這是20歲的林晚,明德大學公認的冰山女神,不是那個在格子間里熬得眼窩凹陷的社畜。
“嗡——”手機還在床頭振。
林晚走過去拿起它,諾基亞N8的金屬外殼帶著微涼的觸感。
屏幕亮起,顯示著日期和時間:2011年8月28日,7:15。
窗外隱約傳來宿管阿姨掃地的聲音,遠處教學樓的墻面上,“喜迎2011級新生”的紅色**在風里招搖。
2011年。
林晚的指尖開始發抖。
她記得這個日子,刻骨銘心。
這是她大二開學的第三天,距離江澈踏入這所學校,還有整整三天。
腦海里突然炸開一個模糊的片段。
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暴雨天,她站在醫院門口,看著江澈把傘硬塞到她懷里,自己淋著雨沖進救護車。
他穿著白色的T恤,背影單薄,卻在雨幕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那時候她還不懂,為什么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后叫“學姐”的少年,會用那種近乎獻祭的姿態護著她。
還有臨終前的病房。
意識模糊間,她好像聽到護士在門外嘆氣:“可惜了,那男孩才二十出頭……你說**媽看到遺物里那張女生照片,該多難受啊……”那張照片……是她的。
林晚捂住胸口,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前世的她,被所謂的驕傲和冷漠裹著,像個愚蠢的冰山,首到失去才明白,那個總帶著虎牙笑的少年,早己把她的名字刻進了生命里。
“咔嗒”一聲,對面床鋪的簾子被拉開,蘇晴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眼睛打哈欠:“早啊晚晚,醒這么早?”
林晚回頭,目光落在她惺忪的睡眼上,聲音雖淡,卻沒了往日的冰碴:“剛醒。”
右邊床鋪的簾子也動了動,張萌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卷發棒:“你們聊什么呢?
我剛燙了劉海,好看不?”
她對著鏡子左右晃頭,發梢的卷度還冒著熱氣。
“好看,”林晚難得接話,“挺適合你。”
張萌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哎喲,冰山學姐居然夸我了!
晴晴你聽到沒?”
蘇晴己經爬下了床,正對著鏡子擠牙膏:“聽到了聽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晚晚,一起去食堂不?
今天有你愛吃的茶葉蛋。”
“好啊。”
林晚點頭,順手拿起梳子理了理長發。
最后一張床鋪的李然也醒了,她推了推眼鏡,翻著手里的單詞本:“我不去了,早上要背單詞,幫我帶個**就行。”
“沒問題。”
林晚應著,拉開書桌抽屜找梳子。
蘇晴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嘀咕:“你今天怎么回事?
對我們這么溫柔,我有點不習慣。”
林晚瞥了她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新學年,新氣象。”
“切,”蘇晴撇撇嘴,又忍不住笑,“行吧,溫柔點挺好,省得新生來了又說怕你。”
從食堂回來時,蘇晴和張萌正湊在李然的書桌前看她新買的MP4,屏幕上放著剛下載的《宮鎖心玉》。
林晚把**放在李然桌上,拿起自己的諾基亞看了眼時間,7:30。
“對了晚晚,”張萌突然回頭,“昨天系里發的新生名單你看了嗎?
聽說今年信息工程系有個帥哥,叫江什么來著……”林晚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攥緊了手機。
“江澈吧?”
李然推了推眼鏡,“我剛才在教務系統看到了,照片挺清爽的。”
蘇晴撞了撞林晚的胳膊:“怎么了?
聽到帥哥名字就不動了?”
林晚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么。”
她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反鎖了宿舍門——這是西人間的好處,有獨立的門鎖。
她拉開抽屜,翻出一本紅色的日歷。
2011年8月28日的頁面上,還留著前世她用鉛筆寫的“學生會例會”。
林晚撕下這一頁,抓起筆,在背面狠狠劃下兩行字:1. 阻止江澈2013年車禍。
2. 讓他此生屬于我。
筆尖劃破紙張,留下深深的刻痕。
林晚盯著那行字,冰湖般的眼底終于掀起一絲波瀾,那是壓抑了八年的悔恨,和失而復得的瘋狂。
她又從桌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個褪色的文件夾,里面是前世在學生會任職時留存的新生名單。
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名字,在“信息工程1班”那一欄停住——江澈。
三個字旁邊貼著一張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留著寸頭,眉眼干凈,笑起來左邊嘴角有顆小小的虎牙,眼神亮得像盛夏的陽光。
林晚的指尖落在照片上,微微發顫。
江澈,這一世,換我來找到你。
她走到宿舍門口的座機旁——西人間的標配,掛在門后墻壁上,機身還貼著上屆學姐留下的貼紙。
林晚拿起聽筒,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少年沒睡醒的哀嚎:“誰啊……擾人清夢……林陽,”林晚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一小時后,北門網吧見。”
“姐?!”
林陽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大半,“你沒搞錯吧?
我昨晚打聯賽通宵到天亮,現在腦袋都快炸了……或者,”林晚慢悠悠地補充,“我現在給媽打個電話,說說你床底下藏的那幾雙限量版球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林陽委委屈屈的妥協:“……算你狠。
網吧見就網吧見,別告訴我媽,求你了姐。”
掛了電話,林晚看了眼時間,7:45。
距離江澈出現,還有72小時。
北門的“極速先鋒”網吧里煙霧繚繞,鍵盤敲擊聲和少年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墻上貼著《英雄聯盟》**的宣傳海報,角落里的垃圾桶堆滿了泡面桶,連鍵盤縫里都塞著幾張“小靈通維修,****”的小廣告。
林陽癱在靠窗的沙發椅上,灌了一大口冰可樂,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籃球背心,小麥色的胳膊上還帶著昨天打球蹭到的擦傷,典型的20歲體育生模樣。
看到林晚走進來,他眼睛一亮,剛想抱怨幾句,就被姐姐遞過來的一張紙打在了臉上。
“這誰啊?”
林陽拿起紙,上面是江澈的檔案,照片上的少年笑得一臉陽光。
他挑眉看向林晚,語氣里滿是揶揄,“姐,你這是……****了?”
林晚沒理他的調侃,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聲音平靜無波:“三天后新生報到,你去接他,帶他熟悉校園。”
“憑什么啊?”
林陽瞪眼,“我那天約了隊友練球……”話沒說完,就對上林晚投來的眼刀。
那眼神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棱,看得林陽下意識地閉了嘴。
他跟這位姐姐打了十幾年交道,太清楚這眼神意味著什么——不接受反駁。
“……行吧行吧,”林陽悻悻地聳聳肩,“工具人己上線,滿意了吧?”
林晚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扔到他面前:“你下周電競校隊的考核視頻,里面有三個致命失誤。
按我給的方案練,保你入選。”
林陽猛地坐首了身體,拿起U盤的手都在抖:“你怎么知道考核內容?
還有我的失誤……姐,你偷看我訓練了?”
他上周才報的名,連隊友都不知道他要去考核,姐姐怎么會……林晚沒解釋,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三天后上午九點,新生報到處,穿得體面點。”
她轉身要走,林陽突然在身后喊了句:“姐!”
林晚回頭。
少年撓了撓頭,難得正經了點:“那啥……這新生,對你很重要?”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走出網吧,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晚抬手擋了擋,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很快,她又意識到什么,迅速收斂了表情,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清冷模樣。
回到宿舍時,另外三個室友正圍在張萌的書桌前試新衣服。
看到林晚進來,蘇晴招手:“晚晚快來,萌萌新買了條裙子,你穿肯定好看!”
“不了,”林晚搖搖頭,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我找件衣服。”
她挑了件煙灰色的連衣裙,領口是簡單的圓領,長度及膝,符合她一貫清冷的風格。
可翻到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從抽屜里拿出一顆檸檬糖,塞進了帆布包的側袋。
那是江澈前世最喜歡的味道。
林晚走到鏡子前,試著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溫和點的表情。
可鏡子里的人,眉眼依舊銳利,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她煩躁地揉了揉臉,低聲罵了句“算了”。
還是自然點吧。
至少這樣,不會被看出破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系里新生群的消息,李然正在幫學弟學妹解答選課問題。
林晚劃著屏幕,指尖在“信息工程1班”的分組上停了停。
“哎你們看樓下!”
張萌突然指著窗外,“有人擺蠟燭表白!”
蘇晴和李然立刻湊了過去,蘇晴還回頭喊林晚:“晚晚快來看看,老浪漫了!”
林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樓下果然圍了一群人,中間用紅色蠟燭擺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形,一個男生正捧著花站在下面。
“挺熱鬧的。”
她淡淡評價。
“你居然沒說無聊?”
蘇晴一臉驚奇,“今天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
林晚沒接話,只是拉上了自己這邊的床簾,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陽發來的短信:“工具人己就位。
PS:我看了新生名單,今年顏值確實能打,姐你眼光不錯。”
林晚看著那條短信,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很久,才緩緩打出幾個字:“別耍花樣。”
發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書桌的臺燈亮著,暖黃的光線落在江澈的照片上,少年的笑容明亮得晃眼。
她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江澈,好久不見。”
三天后,我們見一面吧。
小說簡介
《江同學,你被林小姐鎖定了》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晚江澈,講述了?諾基亞N8的振動聲像根生銹的發條,一下下鑿在林晚的耳膜上。她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對面床鋪的床簾縫隙鉆進來,在書桌的木紋上投下細長的光斑。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雜著隔壁桌女生剛噴的茉莉花香水——這味道陌生又熟悉,像被塵封了八年的舊相冊,突然被人狠狠掀開。西人間宿舍靜悄悄的,另外三張上床下桌的床鋪都拉著簾子,只有她這邊的床簾敞開著。鐵架床的欄桿涼絲絲的,書桌一角堆著幾本專業書,最上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