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姜晚是被雨水砸醒的。
后頸黏著濕透的毛衣領,睫毛掛著圖書館頂樓漏下的水珠,掌心下壓著的《西方經濟學》筆記被暈染成灰藍色。
她怔怔望著指尖顫抖的水光,直到刺鼻的油墨味混著雨腥沖進鼻腔——這是她死前最后記住的味道。
“學姐?”
透明雨傘邊緣滴落的泥水,正順著桌角爬上她剛領到的國獎證書。
扎草莓發圈的少女歪著頭,JK制服裙擺沾著泥點,像極了姜晚記憶里那灘從十七樓墜落時綻開的血花。
鹿小甜。
姜晚猛地扣住對方遞傘的手腕,在少女吃痛驚叫前松了力道:“抱歉。”
她扯過紙巾反復擦拭被對方碰過的袖口,“我有潔癖。”
這個借口讓鹿小甜甜美的笑容僵了半秒。
姜晚低頭藏住冷笑,上輩子她就是在這一刻心軟的——看著對方淋濕的肩線,不僅幫忙晾傘,還遞了熱奶茶。
而三個月后,正是這雙涂著晶凍唇蜜的嘴,在保研答辯現場哭訴被她“長期精神**”。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姜晚摸到口袋里震動的手機。
2022年9月15日19:47,鎖屏壁紙還是陳浩在琴房拍的那張側臉照。
她突然想起什么,顫抖著點開云盤隱藏相冊。
果然。
那張本該在一個月后才被**的**室照片,此刻安靜地躺在“校慶素材”文件夾里。
鹿小甜戴著她的**對鏡**,**里模糊的**柜門印著“姜晚”二字。
“學姐在看什么呢?”
毛絨絨的腦袋突然湊近。
姜晚“啪”地扣滅屏幕,鹿小甜發梢的蜜桃香精味讓她反胃。
上輩子直到被潑臟水,她都沒發現這個總來琴房送曲譜的學妹,每次都會“不小心”把口紅落在陳浩的鋼琴凳上。
“在看出國交流的報名表。”
姜晚晃了晃手里浸濕的筆記,如愿看到對方瞳孔收縮,“斯坦福的推薦信,可要比學生會加分實在多了。”
這話精準踩中鹿小甜的痛點。
姜晚欣賞著她掐紅的掌心,想起教務處檔案里那份偽造的貧困生證明——父親開著服裝廠的千金小姐,靠著“山區孤兒”的人設搶走了助學金名額。
閉館鈴聲突兀地炸響。
鹿小甜慌亂間碰翻水杯,姜晚搶救筆記的動作慢了一拍。
她看著對方手忙腳亂擦拭桌面的模樣,忽然想起大四畢業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