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盯著咖啡機上的紅色故障燈,手指在“取消”鍵上懸了三秒。
今早是她入職奧美迪廣告公司的第七天,工位隔板上還貼著帶氣泡的保護膜,電腦壁紙仍是系統默認的星空圖——和她精心準備的莫蘭迪色系桌面預案完全不同。
“新來的,能喝美式嗎?”
copy組的陳姐抱著馬克杯經過,指甲在杯沿敲出急促的節奏,“別指望這臺祖宗,上周法務部王總監把燕麥奶倒進去,現在每天早上都要手動排殘粉。”
小滿慌忙點頭,看著陳姐從抽屜里翻出速溶咖啡包,鋁箔紙撕開的聲音混著打印機卡紙的咔嗒聲,在開放式辦公區織成細密的網。
她想起面試時HR說的“扁平化管理”,此刻才明白“扁平”意味著連咖啡機的故障都能成為全公司的晨間談資。
晨會紀要需要提前打印,她數著會議室里的座位牌:客戶總監張顯宗的名牌有三道劃痕,應該是被鎮紙壓出來的;策劃部劉哥的名牌角落卷邊,用透明膠貼了兩層——這些細節在她昨晚整理的《會議準備清單2.0》里沒有記載。
當她抱著二十份彩打資料轉身時,鞋底在打蠟的地面打滑,資料散落在張顯宗腳邊。
“沒事,”張顯宗彎腰幫她撿紙,袖口的**水蓋過了速溶咖啡的焦苦味,“我第一天把茶水間的綠蘿澆死了三盆,后來才知道那玩意兒每周只需要噴五下水。”
他指尖劃過資料邊緣,突然停頓,“不過下次記得用120g的啞粉紙,光面銅版紙在投影儀下反光。”
小滿盯著對方工牌上的燙金字,突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間聽到的對話:“張總連前臺換了香薰味道都能察覺,怪不得能拿下恒遠地產的案子。”
此刻她終于明白,那些被HR稱作“職業素養”的東西,原來藏在紙張克重和澆花次數里。
上午十點,陳姐把修改了十七版的提案摔在她桌上:“客戶說‘高端但不高冷’,不是讓你把字體換成幼圓體!
注意看會議記錄,**提到‘石材紋理要體現歲月感’,你看看這配圖——” 紅色批注劃過屏幕,小滿看見自己熬夜做的PPT上,每個色塊旁邊都多了標注色號的小字,像被細心批改作業的老師。
午休時她蹲在茶水間給媽媽發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