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是信口胡謅,我是一個對你情根深種、矢志不渝的人”當徐遠說完這句話,顧蘇木只覺得如芒在背……肉麻至極。
“我說,咱們能心平氣和地聊個天兒嗎,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
我可不需要你喜歡我”顧蘇木一邊喋喋不休,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位,然后就像腳底抹了油似的,準備往外逃竄“走了,學校可不允許早戀!”
顧蘇木心里像塞了團擰成死結的毛線,糾結得厲害。
她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暗自腹誹:自己這運氣也太背了,本來都能安安穩穩“掛掉”落幕,偏偏來了這么一出重生,硬生生把劇本改成了循環播放。
“老天爺啊!”
她對著空氣哀嚎一聲,聲音里帶著點委屈和無奈:“別人重生都是開金手指,把丟了的、漏了的全撿回來攥得死死的,我倒好,啥啥沒有,還得從頭再來一遍這悲催的高中生活——早自習、月考、還有做不完的習題,想想都頭大!”
磨磨蹭蹭寫完作業,顧蘇木把自己摔進被窩里,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
以前的日子像老電影似的在腦子里過:從穿著校服偷偷暗戀,到后來遇見那個人、戀愛、結婚,再到抱著小小的嬰兒不知所措,最后……最后走向終點。
那些漫長的歲月,此刻想起來竟輕飄飄的,像一場醒了又好像沒醒透的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猛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部老舊的翻蓋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得有些刺眼。
指尖頓了頓,還是按下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還沒等聽筒里的“嘟嘟”聲過兩秒,對面就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戲謔的笑意:“喂~大晚上的不睡覺,這是想我了?”
“去你的,少臭美。”
顧蘇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我就是……有點迷糊。
迷糊我身上這一堆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時候看著鏡子里這張臉,都覺得像假的。
連帶著……連帶著覺得你也不像是真的呢。”
聽筒里安靜了一瞬,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這是讀書讀傻了吧?”
聽筒那頭的聲音帶著點笑罵,尾音翹得老高:“我可比針尖兒還真,假不了!
快睡你的覺去,周五我去接你放學,保準不遲到。”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透著股神秘兮兮的得意“別胡思亂想啦,我正擱跟小姐姐談正經事呢,別耽誤我,拜拜咯木木~”電話“咔噠”一聲掛了,顧蘇木舉著手機愣了半天,才悻悻地嘟囔:“這人,整天就知道搞這些有的沒的……”她嘴里的“這人”,正是楊誠——一個總透著股奇奇怪怪勁兒的人。
說起來,他們相識還是在她結婚之后,通過老公認識的朋友,卻偏偏一見如故,能湊在一起插科打諢聊到半夜。
回到學校門口第一次撞見楊誠的那天,空氣里還飄著**的熱燥。
看著眼前這人一臉“快來認我”的表情,顧蘇木心里只剩一句腹誹:這人怎么在這…?
我高中沒見過他吧她抱著書包往后退了半步,皺著眉上下打量他——松垮的破洞牛仔褲,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頭發挑染了幾縷張揚的藍色,怎么看都像街上游蕩的小青年。
“不好意思”顧蘇木語氣疏離,甚至懶得給他一個正眼,“我可不跟非主流的小混混搭話,你快讓開啦,我趕時間。”
“???”
楊誠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睛瞬間瞪圓,指著自己的衣服叫起來:“你說誰是小混混啊?
我這可是今年最潮的穿搭!
限量款T恤配做舊牛仔褲,小妹妹你懂不懂欣賞啊?”
“抱歉哈。”
顧蘇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的不耐煩更重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兒扒來的我名字,但我確實不認識你,也沒興趣認識。
麻煩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擋路。”
楊誠臉上的張揚突然淡了些,他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探究,又像是確認什么似的,一字一句地問:“你!
真!
的!
……不認識我,顧蘇木?”
“不認識呢。”
顧蘇木干脆利落地回了句,連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她才懶得跟這人瞎扯。
誰知道楊誠抽的什么風,非要在這兒攔著她?
她現在就想安安靜靜做個普通高中生,走自己的路,考自己的試。
那些上輩子糾纏不清的人和事,尤其是楊誠這號麻煩精,她一個都不想再碰見,更別提有什么交集了。
顧蘇木不再理他,腳下生風,繞開他就往公交站的方向沖,書包帶在肩上晃得厲害,只想趕緊離這個“非主流”遠遠的。
“誒?
誒!
你跑啥呀,我跟你講哦,我會算命的,有一天我觀星的時候看到你,你命中有一大劫,我是來救你的,不然我咋會知道你叫啥,在哪個學校呢!
你別跑啊,等等我!”
蘇木駐足回首,面色凝重地說道:“或許任何人遇見你都不會有好事發生吧~我雖不知自己將會遭遇何種巨大災難,然而,我堅信你便是我命中的那道劫數。”
楊誠停下腳步,凝視著顧蘇木那冷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他分明記得初次相見時并非如此,而蘇木本人也并非這般,難道這一切皆是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