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潑了墨，破廟的木門被風刮得吱呀亂響，神像前的油燈忽明忽暗，照著三個女人的臉。

沈雪瑤正用布條纏裹手腕，磨破的地方滲著血，她咬著牙勒緊，抬頭時眼里閃著光：“后半夜**會押送一批**過狼牙關(guān)，那是咱們的機會。”

孟小琬往槍膛里塞**，金屬聲在空廟里格外脆：“我早瞅準了，狼牙關(guān)那段路窄，兩邊是峭壁，正好設(shè)埋伏。”

她忽然笑出聲，“上回渡邊那老東西被我耍得團團轉(zhuǎn)，這次非得讓他哭著喊娘。”

“別大意。”

徐小靜正用剪刀修剪紙人，剪得眉眼猙獰，“我探到消息，這次押車的是關(guān)東軍的精銳，還有個狙擊手，據(jù)說百發(fā)百中。”

她把剪好的紙人往火里扔，火苗**紙邊，“我給他們燒點‘紙錢’，提前送送路。”

沈雪瑤往腰間別上手**，帶子勒得緊，顯出利落的腰線：“小靜扮成賣煙的，去前面探路，記住，見了戴皮手套的**多留心，那多半是軍官。

小琬跟我埋伏在左邊峭壁，等**進了窄道，先炸掉他們的領(lǐng)頭車。”

“那犟小強呢？”

孟小琬忽然問，往火堆里吐了個瓜子殼，“他不是說今晚帶人手來幫忙？”

提到犟小強，沈雪瑤嘴角抿了抿，又很快松開：“他愛來不來。

咱們女子狙擊隊，少了誰都能辦事。”

話雖硬氣，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

徐小靜“噗嗤”笑了：“瑤姐，你就別嘴硬了。

上回你受傷，是誰背著你跑了十里地？”

她晃了晃手里的銅錢，“我算過，今晚寅時是吉時，他準來。”

正說著，廟門外傳來三聲輕叩，節(jié)奏是“兩短一長”。

沈雪瑤瞬間按住槍，低喝：“誰？”

“是我。”

犟小強的聲音從門外鉆進來，帶著點喘，“可算找著你們了，累死老子。”

門被推開，犟小強扛著桿**，滿身泥污地闖進來，肩上還搭著個布袋：“給你們帶了好東西。”

他把布袋往地上一倒，罐頭、繃帶滾了一地，“我托人弄來的，夠你們用一陣。”

孟小琬踢了踢罐頭盒：“你倒會趕時候，剛念叨你就來了。”

犟小強撓撓頭，目光掃過沈雪瑤的手腕，眉頭皺起來：“又受傷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總往前沖。”

“要你管。”

沈雪瑤別過臉，卻把受傷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計劃都清楚了？”

“清楚得很。”

犟小強往火堆邊湊了湊，脫下濕透的外套，“我?guī)Я巳齻€弟兄守在狼牙關(guān)出口，保證一個**都跑不了。”

他忽然看向沈雪瑤，眼神亮起來，“等這事成了，我請你們吃鎮(zhèn)上張記的羊肉湯，加雙倍羊雜。”

“誰稀罕你的羊雜。”

沈雪瑤嘴上硬，嘴角卻悄悄翹了，“寅時行動，現(xiàn)在抓緊時間歇會兒。”

孟小琬捅了捅徐小靜，擠眉弄眼：“你看他倆，又開始了。”

徐小靜笑著搖頭，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跳得更歡了。

后半夜的風更冷了，孟小琬裹緊棉襖，卻沒睡著，聽著身邊沈雪瑤的呼吸聲，還有不遠處犟小強翻身的動靜，忽然覺得這破廟比哪兒都暖和。

寅時的梆子剛敲過，沈雪瑤猛地睜眼：“走！”

三個女人像貍貓似的躥出破廟，犟小強緊跟在后，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狼牙關(guān)的方向，隱約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

孟小琬握緊了手里的槍，沖沈雪瑤眨眨眼：“瑤姐，看咱們的！”

沈雪瑤點頭，眼里的光比星光還亮：“讓**嘗嘗，咱們女子狙擊隊的厲害！”

風里，隱約飄來**的軍靴聲，一場惡戰(zhàn)，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