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
體育場的的休息室內,白雨霖坐在靠墻的椅子上,任硯半蹲在她身前,將她的腿微抬起來,眉頭微皺著,眼睛認真而專注的觀察著她膝蓋上的摔傷。
白雨霖疼的表情一抽,想從他手里把腿收回來:“行了,別看了,你能看出個什么花來。”
“別亂動。”
任硯眼皮都沒抬,只是緊緊抓住她的小腿,不讓她動。
白雨霖白皙纖細的腿上,有這么一塊疤痕格外醒目,鮮紅色的血液不停的往外流,從膝蓋滑落至小腿處。
白雨霖是真不愿面對這個傷口,一首別開頭看向一旁。
“才屁大點事,雨純都去拿藥了,你趕緊放開吧。”
白雨霖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短褲打球了,這摔一跤真不是鬧著玩的。
“屁大點事?”
任硯輕笑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氣的。
將她的腿輕輕放下后,緩緩起身,一只手撐在她的頭側的墻上,眼睛緊緊盯著白雨霖的臉,“那如果是我摔傷了呢?
你也會這么想嗎?”
白雨霖別開臉,想都沒想就說:“你那不純該嗎?
自己笨手笨腳怪誰?”
白雨霖絲毫沒有意識到她這句話在罵自己。
“那確實是…”他一字一句說:“笨手笨腳。”
白雨霖反應過來后,被氣了一下,扭頭與他對視:“任硯!
你是不是想……”‘死了’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柔軟的聲音打斷。
“你們在干什么?”
白雨純站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位置,手里提著一個醫用塑料袋。
白雨純身上規規矩矩的穿著夏季校服,她的骨架很小,整個人看起來很瘦弱。
白雨純是白雨霖的家人,并非親人。
她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是一起被收養在了一個屋檐之下。
她們兩個不一樣的是,白雨純會規規矩矩的穿著校服,沒有白雨霖明艷張揚的個性,她說話聲音很軟,看起來很乖,就是別人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白雨霖將手搭在任硯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推了一下,卻發現推不開,她不敢有太大動作,怕上校園論壇被造謠。
她用只有任硯聽得見的音量警告說:“要是讓人誤會了你就死了。”
任硯湊近她耳邊說了句話后,才緩緩退開,淡淡瞥了一眼白雨純后,向休息室外不緊不慢的走去。
白雨霖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接著轉頭看向白雨純。
“謝了,雨純。”
白雨霖接過白雨純從醫務室拿的藥,卻忽略了白雨純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我來幫你吧…”白雨純垂著眸,細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正值夏季,艷陽高照,樟樹底下綠蔭如蓋。
體育課上,九一班的學生三五成群的在樹蔭下乘涼。
隨著體育老師的一聲口哨,同學們才慢吞吞的起身走進烈陽下,承受著太陽的暴曬。
在體育委員的調整下,同學們很快站好隊伍。
同學們的眼睛被曬得瞇成一條縫,不少同學手動扇風,卻依然降不下來那份燥熱。
“全體都有!
立正!
稍息!
立正!”
體育老師雙手背在身后,語氣高昂有力,“第一排女生現在開始報數!”
“1,2,3,4,5,……12”一共西列,48人。
“你們班不是有五十二位同學嗎?
還有西位同學呢?!”
體育老師不怒自威,同學們都替這西位同學捏了一把汗,“體育委員。”
“有位同學請假。”
“那還有三位同學呢?
這都上課多久了,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你們知道快體育**了嗎!?
不要認為文化成績高就可以不把體育**當回事!”
體育老師抬手看了眼手表,厲聲說著。
作為體委喻舒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老師,他們逃課了……——十分鐘前。
白雨霖拉著白雨純的手,朝操場的另一邊走去,還不忘回頭和喻舒說:“我們出去辦點事,你替我們把把關。”
“誒,等一下……”沒等喻舒說完,白雨霖拉著白雨純頭也不回的走了。
喻舒無奈轉身回去,回到樹蔭下發現天塌了,任硯也不知道哪去了。
剛才還在來著。
——“我在問你話!”
體育老師沖著喻舒喊。
這個體育老師是出了名的脾氣大,喻舒被他這喊話拉回思緒,猶豫不決之下,只好道:“他們去廁所了,什么時候回來就不知道了……”體育老師將所有女生掃了一眼,說:“女生里又是白雨霖是吧?”
白雨霖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能算得上是個慣犯了。
白雨霖體育一首很好,逃課**練出來的。
自從一次體測800后,她跑了兩分半,她就覺得體育課好像真的沒有必要上。
確實,她有一點裝。
每次因為借口上廁所逃課,被抓到體罰,從此體育老師對她記憶深刻。
“晏紫晴,喻舒,你們去看看。”
叫晏紫晴的女生如蒙大赦,雖然她不樂意去叫白雨霖,但她更不樂意去曬太陽。
連忙沿著沒太陽的區域往女廁所的方向去。
喻舒當然知道廁所沒人,所以他也沒去廁所,悠哉悠哉**室喝了口水。
一邊喝水一邊嘆氣。
內心想著:他們完了操場上的同學跑完兩圈之后,氣喘吁吁的站好隊伍,汗流一大把。
“他們什么時候回來,你們就什么時候解散。”
典中典的話語也是落在他們身上了。
聞言,很多同學心里就不高興了,他們幾個**連累全班曬太陽罰站,一群人敢怒不敢言,又不敢忤逆老師的話,只好在內心暗自問候他們。
******與此同時,白雨霖正坐在圍墻上,雙腿貼在墻沿,彎下身子,朝白雨純伸出手。
“阿霖,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白雨純猶豫不決,最終還是把手搭在了白雨霖手上。
“哎呀,你廢什么話啊,等會被抓到有你好受的。”
白雨霖一把將她拉上來。
白雨霖帶著她輕車熟路的翻過圍墻,“今天是阿姐的生日,我們不得早點回去嗎。”
“可是等會還有課……”白雨純有些擔心。
“那又怎么樣,有阿姐重要嗎?
再說了,你不都學懂了嗎?”
白雨霖走在前面,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面朝她,倒著走路。
白雨霖伸出雙手捏住白雨純的臉向兩邊拉:“你這么乖干嘛。”
捏了好一會兒,白雨霖才松開手,哼著小曲走在前面。
白雨純揉了揉被捏出淡淡的指印的臉頰,但白雨純無限縱容她成了習慣,所以她沒有生氣。
******操場上,一班不出意外的真的站了一節課,怨氣比鬼都大。
喻舒特意最后五分鐘到操場集合——不想曬太陽。
晏紫晴沒找到人,然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只逗留了幾分鐘就回去了。
回到教室,風扇被打開到最大檔,“呼呼”的吹著。
“白雨霖你個臭**!”
意識到被白雨霖害慘的晏紫晴只能對著白雨霖的空位無能狂怒。
教室里陡然安靜下來。
雖說班里的同學都對白雨霖這一行為不滿,但也不敢明說。
一是白雨霖的名聲,聽說不好惹。
二是有人罩著,這人是誰同學們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說不得,罵不得,只能供著。
“你可悠著點吧。”
喻舒好心提醒:“被某人聽見,你就死翹翹嘍。”
“喻舒!
連你也欺負我!”
晏紫晴指著喻舒,氣的發抖。
喻舒聳聳肩:“我可沒欺負你,只不過在陳述事實。”
晏紫晴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同桌,她的同桌是個男生,論顏值完全就是長在晏紫晴的心趴上。
她當然是心動的不得了。
這種時候,如果他能幫自己說說話,晏紫晴絕對這輩子認定他了。
可是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自顧自擼起衣袖,手動扇風。
注意到晏紫晴的視線,男生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漠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