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三樓的休息區飄著奶茶香，時衿蜷在柔軟的沙發里，視線黏在正播放偶像劇的大屏幕上。

男主角淋著雨告白，女生紅著眼眶點頭時，她甚至往前湊了湊，透明的指尖差點碰到冰涼的屏幕。

“又在看這個？”

阿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他飄在沙發旁，看著屏幕里重復的擁抱畫面，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人類的電視有什么好看的？

無非是愛來愛去、吵吵鬧鬧，換批人演同樣的故事，你怎么總看不夠？”

時衿沒挪眼，首到畫面切到兩人牽手走在夕陽下，才輕聲開口：“我想知道，痛苦到底是什么樣的——是像昨天那個老奶奶失去老伴時，攥著空枕頭的手那樣緊嗎？

喜悅又是什么樣的？

是像屏幕里他們這樣，連眼睛都在笑嗎？”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蹭過沙發套：“還有，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為什么明明知道總有一天會離別，他們還是要拼命靠近？

明明知道所有人都會死，卻還是要認真過好每一天？”

阿澈皺起眉，翅膀在空氣中劃開一道淺光：“我們是靈魂引路者，只要做好分內事就夠了。

人類的情緒太復雜，別陷進去，對你沒好處?！?br>
“我知道啦?！?br>
時衿擺擺手，目光又落回屏幕，女主角正把頭靠在男主角肩上，畫面暖得像裹了層糖，“我就是看看……看著他們，好像就能懂一點，為什么那些靈魂離開時，有的帶著遺憾，有的卻很平靜?！?br>
阿澈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別耽誤工作。”

話音落時，他徹底消失在空氣里。

時衿沒應聲，只是盯著屏幕，偶像劇正演到最甜的片段——男主角捧著女主角的臉，在漫天飄落的彩帶里低頭吻下去。

林微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連指尖都跟著輕輕蜷起，心里還在想“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這樣小心翼翼的”。

突然，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她低頭，一首揣在口袋里的****本正泛著淡藍色的光，封面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輕輕跳動——這是有靈魂即將離開的信號，也是她必須停下一切、立刻開始工作的提醒。

“啊……”時衿的嘴角瞬間垮下來，目光黏在屏幕上那對相吻的男女身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還想多看一眼，想知道他們吻完后會不會臉紅，會不會說些軟軟的話，可筆記本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在輕輕催促。

她咬了咬下唇，終于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指尖劃過發燙的筆記本封面。

隨著她的動作，封面緩緩展開，一行清晰的字跡浮現在紙上：姓名：蘇曉冉，年齡：18歲，身份：市一中高三學生，預計離開時間：1小時后。

“18歲啊……”時衿輕聲念出年齡，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她想起剛才電視里女主角也是差不多的年紀，正被愛意圍著，可這個叫蘇曉冉的女孩，卻要在最該熱鬧的年紀，走向生命的終點。

她把筆記本收好，最后往屏幕望了一眼——偶像劇己經切到了下一個鏡頭，剛才的甜蜜畫面像沒存在過一樣。

時衿輕輕嘆了口氣，透明的羽翼在空氣中悄悄展開一角，“等忙完這次，一定要回來把剩下的看完?！?br>
說完，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朝著市一中的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