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為了和江辰在一起，我和整個家族決裂。

婚禮那天。

年輕的女伴娘是他資助的學妹蘇曉。

婚后的茶會上，她輕笑：“姐姐真有勇氣，為了愛什么都不要。

要是哪天江辰哥膩了……你這種連退路都斬斷的人，該去哪里呢？”

我攥緊無名指的戒指，它硌得生疼。

三年后，江辰的公司陷入危機。

我賣掉最后的首飾，低聲下氣求遍舊友。

酒局上，我卻看見蘇曉挽著他的手臂。

她俯身給我倒酒，聲音甜得像蜜：“嫂子，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

就像當年你求父母成全那樣。”

酒潑濕我攥了一整晚的合同。

走出酒店時，江辰追上來，眼里翻涌著痛苦。

他嘴唇顫抖，像要說什么。

我忽然笑了。

“別說了。”

我摘下戒指，放進他手心，“你們贏了。”

......江辰的手在抖。

他想抓住我，卻抓不住。

我轉身走入夜色。

第二天，我搬出了和江辰的家。

我去街角便利店買面包，隨手拿起攤上的報紙。

財經版頭條旁，醒目地印著一則**，字體優雅而張揚：“江辰先生與蘇曉小姐，謹此告知親友，我們決定攜手共度未來。”

下面是兩人的合照。

蘇曉依偎在江辰肩頭，笑靨如花。

江辰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姿態是接納的。

我的目光漠然下滑，落在報紙最不起眼的邊角。

那里有一小塊拍賣行的公告簡訊，列出近期成交的幾件小首飾，描述很概括，但我認得。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翡翠耳墜，最后一點念想。

真巧。

他宣告新歡的同一方紙面上，記錄著我為救他公司當掉的舊物。

我放下報紙，付了錢。

面包有點干，哽在喉嚨里。

又過了些日子，昔日的朋友，如今大多避我如蛇蝎，唯有一個還肯偶爾說幾句。

她發來一張朋友圈截圖，猶豫著說：“你看這個……別太往心里去。”

截圖里，蘇曉曬了一張特寫。

江辰修長的手握著一支藍色的鋼筆，筆帽頂端有細微的劃痕。

那是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送給江辰的定情物。

他曾說，要用這支筆簽下我們未來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照片配文：“他說這支筆很襯我，書寫的都是嶄新篇章。”

下面一堆點贊和祝福。

我按熄了屏幕。

我沒再關注他們的消息。

找了份工作，從最底層做起。

工作很累。

租的房子朝北，曬不到太陽。

但安靜。

家族那邊來了人，不是父母，是個遠房表姨，在咖啡館坐了十分鐘。

她攪動著咖啡，沒碰一口。

“你父親讓我帶句話。”

她抬眼，“路是你自己選的，人是你自己挑的。

如今這境地，是自作自受。”

她推過來一個薄薄的信封。

“這點錢，算是最后的情分。

以后，不必再認了。”

我沒動信封。

她也不堅持，拿起包走了。

白天忙得沒空想這些事。

夜里靜下來，骨頭縫里都透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