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墨，鐵鏈在寂靜中發出刺耳的“嘩啦”聲，水滴從石壁滑落，滴答作響。

腳步聲由遠及近，仿佛踩在人心上，沉重而壓抑。

刑架上，男子西肢被鐵鏈緊緊束縛，衣衫己被鮮血浸透，血珠順著衣角滴落，在地面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臉色蒼白如紙，頭無力地垂下，卻在聽到腳步聲時，艱難地抬起了頭。

臺階上，女子一襲錦衣，與這陰暗潮濕的暗獄格格不入。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冷冽，帶著幾分審視。

“主子。”

男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虛弱。

姜綰手中的軟鞭輕輕轉動，眼神如冰，聲音冷得刺骨：“誰是你的主子？”

“是您。”

男子低聲回答，話音未落，長鞭己凌空落下，鞭風凌厲，皮肉撕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

他的衣衫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出。

男子悶哼一聲，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

“是么？”

姜綰的聲音依舊冰冷。

“是，永遠都是。”

男子咬牙回答，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姜綰緩緩走**階，手中的軟鞭抵住他的下巴。

鞭身冰涼，帶著鐵質的堅硬，輕輕一挑，強迫他抬起頭來。

男子的后腦重重撞在刑架上，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嗎？”

姜綰的聲音冷得像冰刃。

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因為……屬下認錯了主子。”

“認錯了誰？”

姜綰的指甲順著他的下顎滑下，經過喉結，落在胸膛上。

指尖觸碰到他剛剛被鞭打的傷口，血肉翻飛，鮮血染紅了她的指甲。

她皺了皺眉，指尖在那片血痕上輕輕摩挲，隨即用鞭子上的鐵刺狠狠刮過傷口。

男子身體猛地一顫，干澀的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屬下的主子不是攝政王，僅僅是世女殿下一人。”

“屬下愚鈍，將主子失蹤的消息傳回攝政王府，給別有用心的人留下了把柄。

屬下……該死。”

“確實該死。”

姜綰冷冷一笑，手中的軟鞭繞過他的脖頸，結成環狀，手下用力，迫使他抬頭首視自己。

“還記得你是如何來到我身邊的嗎？”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

“記得。”

男子目光微微上移，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殿下十歲時，從暗衛營中挑選貼身暗衛。

那年，是主子親自選中了我。”

“是你自己走到我的選擇中。”

姜綰把玩著發絲，斜睨他一眼，“當年，你和另一人拼殺到最后，同時被帶到我面前。

暗衛首領說你們分不出勝負，連我母王都勸我留下你們兩個。”

“但我知道，殿下只想要一個。”

男子低聲說道。

“所以，你殺了他。”

姜綰的聲音帶著幾分欣賞。

“在我開口前，你打碎茶盞，割了他的喉嚨。

血濺了你一臉，還弄臟了我母王的衣服。”

“那種在殿下身側還敢放松警惕的人，不配守護殿下。”

男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攝政王要殺我，是殿下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

他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激。

“那日，我給了你機會。”

姜綰的目光掃過他，“攝政王府的刑房里撐過三天，活下來，我親自接你出來。

活不下來，挫骨揚灰，尸身不留。”

“我去刑房的時候，你也如今天這般。”

她的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不過那一次，我是去接你出去的。”

“殿下，求您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男子低聲懇求。

“你方才說，貼身暗衛的職責是貼身守護。”

姜綰傾身靠近，聲音帶著幾分譏諷，“我來南州**，失蹤半年，音訊全無，還丟了半年的記憶。

暖床侍寢，姿色倒不錯，就是生性呆板無趣，床榻間估計也了無生趣。”

“你說，我憑什么要再給你這個機會？”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屬下不怕死，也愿意死在殿下手里。”

男子抬起頭，目光堅定，“但屬下想看著，殿下身登大位的那一天。

只有那樣，屬下才死而無憾。”

姜綰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溫柔地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進暗獄幾日了？”

她輕聲問。

“三日。”

男子低聲回答。

“留下吧。”

姜綰淡淡說道。

男子心中一喜，卻仍小心翼翼地問：“下不為例？”

姜綰點了點頭。

男子立刻跪地，聲音中帶著幾分釋然：“謝殿下！”

姜綰轉身走向暗門，腳步輕盈。

就在她即將踏出門檻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而堅定：“以后，叫主子。”

“是，主子。”

男子恭敬回應，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