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合同上簽下最后一筆時，鋼筆尖突然折斷，墨跡在紙上洇成一團黑斑。

"林總手抖了？

"鐘晚晴將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后，寶格麗Serpenti手鐲在會議室的射燈下泛著冷光。

落地窗外陸家嘴的霓虹映在她眸中，像是潛伏在深海的食人魚群。

林淵用拇指抹開墨漬，A4紙上"對賭協議"西個字被暈染得愈發猙獰。

這份能讓星淵科技估值沖上30億的并購合同，此刻在他眼中卻像張死亡通知書——前世他就是在簽完字的三小時后，死于那場蹊蹺的車禍。

"鐘小姐不覺得估值模型有問題嗎？

"他把合同推回去，"上季度現金流根本撐不起這個對賭條款。

"空氣突然凝固。

鐘晚晴涂著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頓在咖啡杯沿，林淵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有道淺疤——和前世車禍現場發現的婚戒壓痕完全重合。

"林總這是要反悔？

"沈冰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男人倚著門框把玩Zippo打火機，火苗騰起的瞬間，林淵聞到熟悉的雪松混著血腥的氣息。

前世沈冰河做空教育股時，那些**的企業家身上都是這個味道。

林淵突然起身，深灰色西裝擦過鐘晚晴的香奈兒套裝："我需要看盡調報告原件。

""原件在保險箱。

"鐘晚晴的微笑像淬毒的刀，"不過林總現在去取，可能會錯過下午的董事會。

"林淵瞥了眼腕表。

三點十五分，正是前世那輛渣土車沖進公司停車場的時間。

他抓起外套走向電梯間，身后傳來沈冰河的低笑："賭局開始了。

"地下**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

當林淵找到那輛黑色奧迪時，后視鏡上夾著的停車票讓他瞳孔驟縮——票面時間顯示車輛己在此停泊72小時，而這張票本該出現在車禍現場的物證袋里。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突然炸響。

林淵撲向立柱的瞬間，改裝過的渣土車擦著他后背撞上奧迪，飛濺的玻璃碎片在墻面劃出納斯達克指數般的鋸齒線。

"意外險買夠了嗎林總？

"沈冰河的聲音從安全通道傳來，Zippo打火機在陰影中劃出拋物線。

林淵抹去頸側血痕，撿起滾落腳邊的打火機。

機身刻著行小字：**美第奇證券VIP編號0927**。

前世他首到死前三天才查到，這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投行，控股著十七家做空機構。

"告訴鐘小姐，盡調報告第47頁的關聯交易記錄。

"林淵將打火機拋回去，"如果明天還沒修正，我就把數據包發給***。

"沈冰河接住打火機的動作慢了半拍。

回到23樓時，落日余暉正透過破碎的落地窗灑在會議桌上。

鐘晚晴站在光影交界處，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得她面容青白："你從哪知道47頁的事？

""去年華興醫藥的并購案。

"林淵扯松領帶，"同樣的對賭條款，同樣的盡調疏漏，最后他們賠了八個億。

"鐘晚晴突然輕笑出聲。

她抽出合同扉頁撕成兩半，紙屑飄落時露出背面的水印——美第奇證券的獅鷲徽章正在夕陽下淌血："那就換個玩法。

"林淵的手機在這時震動。

銀行APP推送的到賬通知顯示，某個海外賬戶剛轉入2000萬美金，匯款備注欄寫著：**封口費預付款**。

"這是入場券。

"鐘晚晴將碎紙片撒向窗外，"歡迎來到真正的資本游戲。

"陸家嘴的燈火次第亮起，無數光斑在她眼中匯聚成貪婪的旋渦。

林淵看著紙屑在晚風中翻飛，突然想起前世車禍前收到的最后一條短信：**"你以為棋子能跳出棋盤？

"**現在，他聞到了棋盤燃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