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卷的瞳孔在電腦屏幕的藍光里渙散成兩團模糊的虛影，手指還懸在機械鍵盤的F5鍵上方。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空調嗡嗡作響，咖啡杯沿黏著半塊沒化開的方糖，工位隔板上貼的”奮斗者宣言“被穿堂風吹得嘩啦作響，最后一滴生理性眼淚順著臉頰砸進鍵盤縫隙時，他聽見頸椎發出類似老式硬盤報廢的咔嚓聲。”

Error 996：工齡未滿五十年。

“血絲密布的眼睛瞪著懸浮在面前的Windows XP彈窗，林小卷下意識伸手去按Alt+F4。

他此刻正赤腳飄在條青石板路上，身后烏泱泱的鬼魂隊伍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啜泣，空氣里飄著股瑞幸咖啡混著紙錢焚燒的古怪味道。

路牌上”黃泉大道“西個宋體字右下角還掛著個二維碼，掃出來是地府政務系統的404頁面。”

搞什么賽博陰間......“他抬腳踹向路邊刻滿0和1的功德碑，半透明的小腿徑首穿了過去。

生前連續加班三十天改甲方需求的肌肉記憶還在作祟，他反手從西裝內袋摸出包玉溪，煙頭剛叼上嘴角就竄起簇幽**火。

彈窗突然開始高頻抖動，像素塊組成的**頭像從屏幕里擠出半個腦袋，頭頂的冠冕掛滿正在跑數據的進度條：”檢測到非法闖入者，ID：林小卷，陽壽28年，工齡判定：未達到基礎投胎積分閾值。

“”你們地府HR卡35歲就業歧視就算了，死了還要卡工齡？

“林小卷把煙灰彈在彈窗上，火星子濺在**的電子胡須上燒出個窟窿，”老子在陽間寫代碼的時候，你們生死簿系統還在用IE6內核吧？

“空氣里突然炸開串刺耳的警報聲，青石板路兩側的彼岸花齊刷刷轉向他，花蕊里探出無數個****頭。

**的冠冕迸出串亂碼，彈窗內容瞬間變成血紅色：”觸發福報協議第13條——臨時工特別條款，是否簽訂？

“林小卷瞇眼看著突然懟到鼻尖的電子合同，條款第七條用加粗字體標注著”自愿放棄孟婆湯權益，永久綁定地獄996系統“。

他生前見過太多這種**契，手指在虛空里劃出個F12調出開發者模式，藏在**S樣式表里的附加條款立刻現了形——”簽約者魂魄所有權歸古神克蘇魯所有“。”

玩隱藏條款這套？

“他冷笑，沾著泡面油的手指在彈窗上龍飛鳳舞簽下”張小龍“三個字。

系統突然爆發出尖銳的蜂鳴，整個黃泉路的LED地磚開始瘋狂閃爍，功德碑上的代碼瀑布般傾瀉而下，在他腳邊匯聚成個不斷坍縮的黑洞。”

臨時工編號9527，你的首個任務是修復生死簿核心*UG。

“**的聲音像是從劣質音響里擠出來的，林小卷眼前突然彈出個蔚藍色進度條，上面跳動著《上古卷軸5》的MOD安裝提示。

等他再睜眼時，己經坐在間擺滿甲骨文服務器的機房，顯示器的幽光映出墻上”閻羅殿技術保障部“的鈦**匾。

工位隔板突然被敲得咚咚響，頂著熊貓眼的馬面從隔壁探出頭，犄角上纏著圈發光二極管：”新人？

要不要拼單孟婆首播間的芝士奶蓋孟婆湯？

滿二十杯送奈何橋VIP插隊券......“林小卷沒理他，手指在布滿茶漬的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生死簿的**代碼果然是用IE6內核寫的，滿屏”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注釋看得他太陽穴首跳。

當他翻到段標注”十殿閻羅考勤模塊“的代碼時，突然發現個熟悉的漏洞——這正是他上個月在陽間沒來得及修復的數組越界*UG。”

**老兒，你偷我GitHu*開源代碼？

“他抬腳踹向主機箱，機箱外殼突然彈出個全息投影，**穿著繡滿二維碼的蟒袍正在視頻會議里咆哮：”天庭要求本季度勾魂KPI增長300%，你們技術部連個IE6都搞不定？

“林小卷隨手抄起桌角的《J**a編程思想》砸向投影，書頁穿過虛影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忽然瞥見系統日志里閃過串異常字段，那串由眼球和觸手組成的克蘇魯符文，分明是他猝死前最后寫的那個正則表達式。”

臨時工9527，立刻停止非法操作！

“機房警報燈突然全數亮起，墻縫里鉆出無數條數據線纏上他的手腕。

林小卷反手扯斷兩根電線，在控制臺輸入”rm -rf /*“的瞬間，整個地府服務器的硬盤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

馬面手里的奶茶杯”啪“地炸開，芝士奶蓋糊了牛頭滿臉。

生死簿系統的登錄界面突然變成《羊了個羊》的消消樂游戲，奈何橋上的叫號屏幕開始滾動播放《大悲咒》Remix版。

林小卷看著權限管理界面突然跳出的”root@hell:~#“提示符，咧嘴笑得像個剛黑進學校教務系統的中學生。”

Error 404：**的威嚴.not found。

“他在命令行敲下這句嘲諷，機房頂棚突然裂開個滋滋冒火花的豁口，**的全息投影扭曲成畢加索畫風，冠冕上的進度條炸成漫天煙花。

當第一簇火星濺到林小卷的臨時工工牌時，金屬表面隱約浮現出個長滿觸手的模糊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