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可!
馨!
這個需求甲方爸爸又雙叒叕改了!
第N稿!
今晚必須肝出來!
明天早上八點!
提案!!”
電話里,總監的咆哮穿透耳機,精準打擊在周可馨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上。
弦,啪嘰,斷了。
時間,午夜十二點。
地點,被戲稱為“***”的互聯網大廠寫字樓。
周可馨,二十六歲,資深滬漂牛馬,人生的終極理想是卷死同行、升職加薪、買房買車、光榮退休……目前進度:卷到頭禿,薪資微漲,房子在夢里,車子靠共享。
“收到!
沒問題!
保證完成任務!”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社畜標準三連,掛掉電話,面無表情地扒拉著電腦屏幕前那碗早己坨掉的豚骨拉面(還沒她心涼)。
拖著比“996”還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樓,冷風像后**手,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臉上。
路過街角那個溢出來的垃圾桶時,一個被胡亂塞在廢紙箱旁邊的畫軸,成功吸引了她即將離家出走的注意力。
那畫軸,嘖,賣相極慘。
軸頭包漿都快磨沒了,外面的錦綾(大概是)臟得像剛從泥里撈出來。
但!
不知是加班出現了職業幻覺(UI設計師的敏感?
),還是窮到看什么都像寶貝,周可馨總覺得這“破爛”隱隱透著一股……“哎喲**這配色有點東西”的高級感。
“現在復印技術都這么卷了嗎?
仿舊都做得這么逼真?”
她嘀咕著,想起自己那個除了床和桌子就只剩夢想的出租屋,墻上還缺個裝飾畫。
“免費的!
不要白不要!”
牛馬打工人的省錢基因瞬間啟動。
于是,我們偉大的牛馬·周可馨,彎腰,撿起了這根“高仿復印品”,十分隨意地塞進了她那個塞滿了電腦、充電線、空咖啡杯和一顆卑微夢想的帆布包里。
她做夢也沒想到,她撿回家的,不是裝飾品,是真·老祖宗,還是帶編制(國寶級)的那種!
回到那個月租三千五,鄰居蹦迪像在耳邊,外賣小哥都嫌爬樓累的“溫馨小屋”,周可馨累得只想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她把畫軸往小飯桌上一扔,“啪嗒”一聲,順手抄起桌上剛泡好的、準備熬夜**的——紅燒牛肉味泡面。
命運的齒輪,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被一碗泡面精準卡位。
她一個華麗(并不)的轉身,胳膊肘精準撞擊泡面碗邊緣!
嘩啦——!
熱氣騰騰、油汪汪的紅燒牛肉面湯,裹挾著幾根倔強的面條和脫水蔬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了個“湯浴山河”!
目標,正是那根被嫌棄的“高仿畫軸”!
“啊啊啊!
我的面!
我的**神湯!!”
周可馨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心疼的不是畫,是她那三塊五毛錢的“能量源泉”!
但,尖叫尚未結束,異變陡生!
被泡面湯“臨幸”的畫軸,突然爆發出刺眼奪目的青綠光芒!
那光芒,比樓下廣場舞大**閃光燈還亮,差點把周可馨剛花五百配的防藍光眼鏡給干廢!
“我我我……我這是要猝死了嗎?
出現人生走馬燈了?
但這燈是不是有點太綠了?”
周可馨**眼睛,還沒從“痛失泡面”的悲傷中緩過神,光芒中,一個人影緩緩凝實、走出。
青衣墨發,玉冠束頂。
面容俊美清冷,宛如畫中謫仙,氣質矜貴疏離,仿佛方圓十里都與他無關。
他微微蹙眉,掃視著眼前堪比垃圾中轉站(周可馨語)的出租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茫然,以及……對空氣中彌漫的紅燒牛肉面味的深度不適。
“汝……何方妖孽?”
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古韻和被打擾的不悅,“竟敢以如此……污穢油膩之物,潑吾法身?!”
周可馨:“……” (瞳孔**.jpg)大腦光速運轉:加班出現嚴重幻覺?
新型入室**?
先用美色迷惑再下手?
隔壁漫展coser喝多了走錯片場,還自帶出場特效?
她默默后退半步,抄起手邊的**撓(兼職防身武器),警惕地比劃著:“那個……帥哥,cos《千里江山圖》是吧?
挺像的哈!
辛苦了!
門在那邊,出門左轉不送!
我這兒小本經營,還要趕稿,就不留您吃宵夜了……哦對,面沒了。”
古裝帥哥眉頭皺得更緊,能夾死一只**。
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指向地上還在微微發光的畫軸和那灘“罪惡之源”——泡面湯,語氣帶著冰冷的怒意:“吾乃《千里江山圖》畫靈,青綠。
此畫便是吾之寄身所在。
凡人,報上名來,如此褻瀆,可知罪?”
《千!
里!
江!
山!
圖!
》畫!
靈!
青!
綠!
周可馨感覺一道天雷精準劈中了她的天靈蓋!
那是北宋天才少年王希孟畫的傳世國寶啊!
存在故宮博物院里的鎮館之寶!
她她她……她不僅手賤撿了“國寶”,還用三塊五的紅燒牛肉面給“國寶”……開了光???
這宿命感……是不是過于草率和充滿“味道”了點?!
周可馨看著眼前這位來自一千多年前、顏值吊打內娛、但明顯“腦子”有點跟不上時代的“老祖宗”,感覺自己的人生目標——買房買車,瞬間從“困難模式”跳到了“地獄模式plus版”。
“青……青綠先生是吧?”
周可馨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假笑,“內個,誤會!
純屬意外!
你看,這面它……它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您老先回畫里歇著?
我給您擦擦?”
青綠冷哼一聲,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畫卷遭污,靈力不穩,現己無法歸位。”
他頓了頓,用一種“本座能留下是你的榮幸”的眼神,再次環視(嫌棄)了一圈這個連他宮殿廁所都不如的地方,最終目光落在周可馨臉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如同頒布圣旨般宣布:“凡人周氏(他剛聽到了總監的咆哮),在吾恢復之前,此陋室,暫作吾之行館。
汝,負責伺候本座起居。
若伺候得當,或可……賞汝黃金百兩。”
周可馨:“???”
行館?
伺候起居?
黃金百兩?
大兄弟,現在是21世紀!
黃金我想要,但你上哪兒弄去?
再說了,我一個月薪低保戶的牛馬,養活自己都靠泡面和公司零食,我拿什么伺候您這位“真·貴族”啊?!
西北風夠不夠?!
周可馨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一手抱著電腦改PPT,一手拿著雞毛撣子給這位祖宗撣灰,還要時刻擔心他會不會把馬桶當成煉丹爐的悲慘生活。
她的打工魂,還沒被資本家壓垮,眼看就要被這位天降的“泡面味兒”畫靈給逼瘋了!
周可馨看著眼前這位自稱“青綠”的古裝帥哥,一時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加班加到眼花出現幻覺了?
還是最近壓力太大,開始做白日夢了?
她,周可馨,滬漂一枚,月薪稅后五千,去掉房租水電交通吃喝,每個月能攢下一千塊都得感謝公司食堂阿姨手下留情。
買車買房?
那是在夢里都不敢做得太囂張的奢望。
她的人生信條是:能坐地鐵絕不打車,能吃泡面絕不外賣,能蹭公司水電絕不在家充電。
而眼前這位……這身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比她衣柜里最貴的“戰袍”(面試專用小西裝,打折買的)還要高級N倍。
還畫靈?
還《千里江山圖》?
“那個……帥哥,”周可馨揉了揉因長期看電腦而酸澀的眼睛,試圖保持最后的理智,“您是不是哪個劇組跑出來的?
或者……cosplay愛好者?
地鐵站那邊漫展結束了嗎?”
青綠微微蹙眉,他那雙仿佛蘊**山川湖海的眸子掃視著周可馨略顯凌亂的出租屋,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茫然:“劇組?
Cosplay?
是此間凡人的某種儀式嗎?”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墻角那箱快要見底的促銷泡面上,“此地……似乎頗為清貧。”
周可馨嘴角抽搐:“……” 廢話!
老娘要是**,還能跟你在這兒耗?
早就報警了好嗎!
“聽著,‘青綠’先生,”周可馨深吸一口氣,拿出社畜應對難纏客戶的職業假笑,“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里來,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家。
但我明確告訴你,我,周可馨,月薪五千,沒錢,沒貌(自認),沒閑工夫陪你玩什么穿越游戲。
你要是迷路了,出門右轉有**局;要是沒錢吃飯,喏,這桶紅燒牛肉面算我請你的,吃完趕緊走人,OK?”
她把僅剩的一桶“高檔”紅燒牛肉面推到青綠面前,心里在滴血——那可是她準備犒勞自己周末加班的豪華晚餐啊!
青綠看著那色彩鮮艷、印著奇怪方塊字(二維碼)的紙桶,好奇地伸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此物……何以果腹?”
他那認真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求知欲,配上他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周可馨差點沒繃住。
這家伙……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她認命地撕開泡面蓋,熟練地倒調料包、加熱水、蓋上蓋,然后把塑料叉子遞給他:“三分鐘后開吃。
燙,慢點。”
等待泡面的時候,青綠像個好奇寶寶,目光流轉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指著嗡嗡作響的老舊空調:“此鐵獸何用?
夏日取涼,不若尋一幽靜山谷,臨溪而坐,自有清風。”
周可馨有氣無力:“大哥,這是21世紀的上海,不是你的千里江山。
沒空調,我會熱死在這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他又看向桌上周可馨的筆記本電腦:“此方板……似能映照人影,還能發出聲響?”
“這叫電腦,可以看劇、打字、做PPT……就是我白天被老板罵,晚上還得用來加班的‘刑具’。”
周可馨越說越覺得心酸。
青綠若有所思:“你說的PPT……可是類似古時文人雅集,將所思所繪呈現于眾人眼前?”
他想起畫卷上那些需要細細描繪的亭臺樓閣、舟橋旅人,似乎有那么點共通之處,但又覺得眼前這“刑具”太過……冰冷。
周可馨一愣,隨即失笑:“差不多吧,不過我的PPT是給甲方看的,目的是讓他們掏錢,跟雅集可差遠了。”
她指著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圖表,“你看這配色,甲方爸爸喜歡的‘五彩斑斕的黑’,跟你那畫上的石青、石綠比,哪個高級?”
青綠湊近看了看,很認真地評價:“色彩過于浮躁,失之沉穩。
遠不及吾之石青,取自藍銅礦,色澤厚重;石綠,源于孔雀石,千年不易。
汝這‘五彩斑斕的黑’……恕我首言,頗為……俗氣。”
周可馨:“……” 好吧,審美被國寶級畫靈鄙視了,她還能說什么?
三分鐘到,泡面泡好了。
周可馨幫他揭開蓋子,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青綠看著那油汪汪、香噴噴的面條,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渴望?
他學著周可馨的樣子,拿起叉子,有些笨拙地叉起一小撮面條,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那張一首保持著清冷疏離的俊臉,瞬間僵住,隨即,眼睛微微睜大,仿佛有星辰炸開。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細細品味,然后……叉起第二口,第三口……速度越來越快。
“此物……竟如此……” 他似乎想找個合適的詞,半晌才憋出一句,“……夠味!”
周可馨看著他風卷殘云般消滅了一整桶泡面,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之前的清冷高貴形象瞬間崩塌。
這家伙……好像……不是裝的?
就在周可馨懷疑人生的時候,青綠放下叉子,打了個秀氣的飽嗝,然后看著周可馨,用一種帶著初次體驗人間煙火氣的滿足感說道:“周姑娘,此番款待,青綠銘記于心。
只是……此物雖好,卻似乎……蘊含某種……力量?”
他抬起手,原本白皙修長的指尖,此刻竟然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如同宣紙浸染了顏料般的青綠色微光!
“我……我這是怎么了?”
青綠看著自己的手,眼神從滿足變成了驚慌失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周可馨也驚呆了。
這……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不是,這根本不是特效!
她親眼看到那光芒在流動!
難道……他真的是……畫靈?
那他現在身上發光是怎么回事?
吃泡面吃出來的“顯形”效果?
還是……副作用?
周可馨內心彈幕瘋狂刷屏:“**!
月薪五千的我,撿到了一個活的國寶?!”
“吃桶泡面就發光?
這是什么奇葩設定?
再來一桶是不是能原地飛升啊?”
“他不會……吃壞肚子了吧?
送醫院?
掛什么科?
文物科?
還是……消化內科?”
“不對啊!
他要是真國寶,我這算不算……非法收容?
要上交**嗎?
上交了我的泡面錢誰賠我啊啊啊!”
“等等,他剛才說泡面里有力量?
難道……現代食品里的添加劑,對他這種古代‘純天然’畫靈來說,是大補之物?
還是……毒藥?”
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周可馨頭頂。
這個突然闖入她苦逼打工生活的古裝美男,到底是個麻煩,還是……一個天大的機遇(或者麻煩)?
而看著手足無措、指尖發光的青綠,周可馨第一次覺得,這月薪五千的破日子,好像……突然變得有那么點“驚心動魄”和“預算超標”了?
周可馨看著青綠指尖那抹詭異的青綠色微光,嚇得差點把剛撿起來的泡面桶又扔了。
“喂喂喂!
你……你沒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青綠的手臂,“這、這什么情況?
泡面顯靈?
還是……你對味精過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