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夫君陸景云的馬車上，撿到一枚珍珠耳墜。

是他得意女弟子常戴的樣式。

他掃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解釋：

“今日大雨，順路送了幾位學生回家，許是誰不小心落下的。”

我細心將耳墜用手帕包好，溫聲說：“無妨，不必解釋。”

陸景云口中的學生我都認識，偏愛坐他馬車的，唯有那位女弟子柳如眉。

因為她，我曾像個瘋婦般與陸景云爭吵過無數次，和離的話也不知提了多少回。

直到我小產之后，他先軟了下來，向我保證私下絕不再與她單獨往來。

見我一臉平靜，陸景云眼中閃過錯愕，終于忍不住質問我：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曾經我在意他時，換來的是無數次的爭吵與流不盡的眼淚，直到失去骨肉。

如今，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我沒有回答陸景云的話。

回到宅中，他叫住我，面容帶著深深的疲倦。

眼神復雜地望著我：“一定要如此嗎？”

我微微一笑，輕聲反問：“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陸景云沉默片刻，再次解釋：“如眉是我的學生，今日不止送了她，還有另外兩名學子，僅此而已。為何你……”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

我在心中默默替他補全。

為何我總是這般，隨意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

他自知失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并未與她單獨往來，今日雨大天涼，她又來了月事，回家不便，我不過是順路捎她一段。”

“除此之外，她是我的弟子，我是她的老師，再無其他。”

我沒說話。

陸景云神色微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無奈。

“清辭，你究竟想要我如何？”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并非想要你如何。”

“夫君也不必同我解釋這么多。”

想起車上那枚耳墜，我又說：

“不然，夫君現下便差人送還給她吧，免得她再次半夜登門，多生事端。”

陸景云臉色變了。

柳如眉半夜上門找過他兩次。

頭一回，她的課業文章不慎遺落在陸景云馬車中，她深夜紅著眼眶前來尋找。

最后還是陸景云親自送她回去。

又隔了半月，我在陸景云馬車座下摸到一塊口脂。

陸景云輕描淡寫道：“應該是如眉不小心掉的。”

他很自然地將口脂收在衣袖中。

我蹙了蹙眉，壓下心頭怪異之感，也沒再多問。

怎料半夜柳如眉再次登門。

很自然地伸手向他要：“先生，把我的口脂還我吧。”

陸景云從袖中取出來遞給她，語氣淡淡：

“往后注意些。”

柳如眉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

“學生知錯啦~”

她熟練地向陸景云撒嬌。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同陸景云爭吵。

吵到最后，他閉著眼揉了揉眉心：“清辭，并非所有人都如你這般，滿心盡是這些烏糟事。”

“如眉與你不同，她天資聰穎，前途無量。”

我淚珠還掛在睫毛上，怔怔地望著陸景云。

而他也不再多說，便轉身離去。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陸景云緊緊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變化。

很可惜，沒有。

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轉身上樓時，陸景云沙啞又帶著期盼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清辭，五年前的今日，我迎你過門。”

“你可還記得今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