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林年年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眼睛里的心虛一閃而過。

她猛地撲過來，一巴掌打飛了我手里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朝下，啪的一聲脆響。

馬上黑屏了。

林年年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又掉下來：“你知不知道前方爆發火災了！”

她指著窗外，喉嚨哽咽：“消防員、**、急救車全都出動去救人了！

你現在報警？

你要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浪費警力、怠慢生命嗎？！”

她的聲音在診室里回蕩，整個人氣得發抖。

她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看起來確實是氣急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開口。

“你不是那個意思？”

她打斷我，往前逼了一步，“那你是哪個意思？

最后一袋萬能血型已經被你毀了！

你還要干嘛？

你要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棄之于不顧嗎？”

那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婦女又擠到前面來，指著我罵：“你這女人心腸怎么這么毒？

人家醫生好心救你，你報警抓她？

你還有沒有良心？”

“就是，看著人模狗樣的，做的事跟**一樣。”

“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現在這種人多了去了。”

我現在知道了，她是單純的又蠢又壞。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于是打算去另一家醫院，隨便哪家都行，只要離開這里。

我撐著床沿，慢慢挪動雙腿，想下床。

腳尖剛碰到地面，林年年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

“你要去哪兒？”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去別的醫院。”

我說。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死死拽著我不肯松手。

“你是不是非要寶寶給你跪下，你才能安分一點？”

然后她膝蓋一彎，真的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膝蓋磕在地磚上。

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看我，鼻尖紅紅的，看起來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門口有人喊：“別跪！

她這種人不配得到你的救治！”

“林醫生你起來！

你跪她干什么？

她配嗎？”

林年年沒有起來，她跪在地上，拽著我的衣角，一邊哭一邊說，聲音又軟又啞：“我是白衣天使，這是我的職責。

哪怕你是地獄里的魔鬼，我也依然要救你。”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如果你有什么好歹，那寶寶也不活了。”

我扶著額頭，眩暈感越來越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她真的沒救了，不是身體，是腦子。

我不想再理她，掙脫她的手，扶著墻往外走。

沒走兩步，身后傳來她的聲音：“保安！

把她攔住！”

幾個保安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和門口的幾個人一起把我圍住了。

有人拽我的胳膊，有人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壓得動彈不得，后背貼著冰涼的墻壁，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放開我！”

我的聲音悶悶的，被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聲里。

一個護士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手里舉著兩個血袋，跑得氣喘吁吁：“林醫生！

隔壁醫院借來了兩袋O型血！”

林年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地上爬起來。

“太好了！”

她拍著手，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甜膩膩的調子，“剛好這里有病人需要呢！”

她轉身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手心開始冒汗。

“我感覺我好多了，”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盡量讓它聽起來平穩一些，“你把萬能血型留給其他人吧。

我真的不需要。”

林年年歪著頭看我，嘟起嘴巴，一臉不高興。

“不行！”

她把血袋掛上輸液架，拍了拍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寶寶是天使，天使面前眾人平等。

你不能因為自己感覺好多了就不輸血，萬一你暈過去了怎么辦？

寶寶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她朝保安使了個眼色，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被按在原地，連手指都動不了。

林年年拿起輸液針，擠了擠前面的空氣。

她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我，聲音甜得發膩：“一下下就好了哦。

寶寶的技術很好的，不會疼的。”

她抓起我的手，翻過來，手背上的血管在燈光下隱隱可見。

冰涼的棉球擦過皮膚后，針尖抵了上來。

手背傳來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