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殺了厲承爵。
用他送我的那把小銀刀，一刀一刀，捅了他整整七十三刀。
刀是他在我們結婚一周年時送我的禮物，刀鞘上刻著我的名字——“溫晚”。他說：“晚晚，這把刀以后就是你的護身符。誰敢欺負你，你就用它捅誰。”
我用了。
捅的是他。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出我的臉——一張平靜的、甚至帶著微笑的臉。他的嘴唇在翕動，像是想說什么，但喉嚨里涌出的血堵住了一切聲音。
我蹲下來，湊近他的耳邊。
“厲承爵，”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什么情話，“姐姐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他的手指痙攣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抓住。
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洇紅了米白色的地毯。那是我和姐姐一起挑的地毯，姐姐說這個顏色耐臟，厲承爵不會發現她在上面流過多少血。
她說錯了。
血的顏色在地毯上根本不明顯。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血，是他的。
窗外有警笛聲在靠近，紅藍色的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轉動。我沒有跑，沒有想過跑。我坐在他的**旁邊，把刀放在膝蓋上，等著那扇門被撞開。
我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不，不是六年。
從我十八歲那年在酒店后門上了他的車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時候，姐姐已經不在了。
第一章 喜糖
六年前，我第一次見厲承爵，是在一場婚禮上。
不是我和他的婚禮，是他和我姐姐溫晴的婚禮。
那天的風很大，九月的江城還沒入秋，但酒店門口的風吹得人汗毛豎起。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旋轉門旁邊當迎賓。校服是藍白色的，右邊袖口磨出了一個洞，我用別針別住了，但風一吹，別針露出來，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姐姐說客人多，讓我來幫忙。我以為是讓我幫忙招呼客人，到了才知道，是讓我在門口給來客遞喜糖。
“溫晚，笑一個。”姐姐挽著新郎的手臂，在我面前停了一下。她穿著婚紗，頭紗被風吹起來，遮住了半邊臉。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我聽清，“別跟死了媽似的，今天是你姐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