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出逃
深夜十一點，暴雨如注。
江淮安把最后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拉鏈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拉鏈頭崩飛出去，彈在墻角。箱子里歪歪扭扭露出一截袖口和半個相框邊角。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陸昭的號碼她存的是免打擾，這會兒屏幕上安靜地掛著二十三通未接來電。
管床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江淮安正蹲在地上往塑料袋里塞兒子的霧化器。六歲的江念坐在床邊，兩條腿懸在床沿晃悠，臉頰上還帶著剛退燒的紅暈，脖子上掛著住院手環，乖乖地看著媽媽手忙腳亂地收拾。
“江女士，您確定要現在就辦出院？”護士看了看窗外被暴雨打得噼啪響的玻璃，“孩子**剛好一點，這個天氣……”
“辦?！苯窗驳穆曇艉茌p，但很穩，頭也不抬地把繳費單遞過去，“麻煩快一點?！?br>護士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會兒，接過單子出去了。
念念從床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小小聲喊了一句：“媽媽?！?br>江淮安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臉。燒退了，手心傳來的溫度不燙了，但還是比正常體溫略高一點。她笑了笑：“怕不怕？”
念念搖頭，然后又點頭，然后又搖頭。
江淮安把他摟進懷里，下巴抵著他的發旋，輕輕閉上眼睛。
手機又亮了。
二十四通。
她松開念念，拿起手機，點進陸昭的微信。他沒發文字，全是語音方陣，她點開最上面一條，聽見自己養母的聲音。
“淮安，媽知道你在醫院。媽不逼你了，你把念念帶回來，咱們好好商量行不行？你弟弟那邊媽去說，他不懂事，媽替他跟你道歉。你總不能帶著孩子在外面躲一輩子，家你不回了嗎？”
語氣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江淮安盯著那條語音的聲波紋，忽然有點恍惚。她想起二十五年前，也是這樣的聲音，也是這樣溫柔小心的語氣——
“淮安，你弟弟還小，不懂事，你是姐姐你讓讓他?！?br>“淮安，你弟弟身子弱，媽先給他鋪好路，你等一等，等一等。”
“淮安，你是姐姐，媽知道你能照顧好自己?！?br>她把手機鎖屏，丟進包里。
拉著念念的手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里的夜燈很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