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臥房里待了七天。
這七天,沈烈沒來看過我一眼。
他大概是心虛,又或者是忙著安撫他的阿翠。
直到第八天,臥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阿翠穿著一身大紅的團花錦緞,挺著肚子走了進來。
她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怯弱和憨厚,只有毫不掩飾的張狂。
“戚玉,你還沒死呢?
真是命硬。”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眼神死死地盯著她:“滾出去。”
阿翠輕笑一聲,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你還指望戚家來救你嗎?
戚玉,你拿什么跟我爭?
你那老不死的爹,馬上就要在陰曹地府等你了!”
我心頭劇震,猛地揪住她的衣領:“你說什么!
我爹怎么了?”
阿翠嫌棄地推開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邊關告急,戚老將軍掛帥出征。
可惜啊,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他不知道,他的行軍路線和糧草調配,早就在我手里了。”
“你什么意思?”
我渾身顫抖。
阿翠笑得花枝亂顫:“將軍寵我,什么私印、密函從不避著我。
我不過是借了他的印信,發了道假軍令,扣下了戚家軍的糧草。
順便,把戚老將軍的布防圖送給了敵軍。”
“你這個瘋子!
沈烈知道嗎?”
我瘋了一樣捶打著門窗。
“將軍?
他當然不知道。”
阿翠眼神陰狠,“他只知道戚家軍貪功冒進,導致大敗。
戚玉,沈家要滿門抄斬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在門口大喊:“夫人,將軍請您過去,宮里來人了,說是戚老將軍戰死邊關,戚家軍……全軍覆沒!”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用盡全身力氣朝阿翠撲過去。
“我要殺了你!”
可我太虛弱了。
還沒碰到她,門就被一腳踹開。
沈烈沖了進來,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一腳狠狠地踹在我的心口。
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撞在墻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戚玉!
你瘋了?
阿翠還懷著孩子!”
他緊張地摟住阿翠,上下檢查。
我趴在地上,指甲抓裂了青磚,凄厲地嘶吼:“沈烈!
她害死了我爹!
她偷了你的印信扣了糧草!
你這個蠢貨!”
沈烈動作僵了僵,隨即冷笑:“戚玉,到了現在你還要誣陷她?”
“阿翠連字都不識幾個,如何偷印信?
是你爹戚戰老糊涂了,貪功冒進,害死了幾萬將士!
圣上震怒,戚家已經完了!”
我恨自己愛錯了人,害了父親。
心如死灰道:“放我走,我成全你們。”
沈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氣憤道:“你就這么想離開我?
你父親已經死了,你現在只有我,你還能去哪?”
“成親數載,你心性怎的還像個孩子,還不如阿翠識時務。”
“來人,從今日起禁了夫人的足,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門被重重關上,鎖鏈的聲音清脆刺耳。
當晚,將軍府突然起火。
火是從柴房燒起來的,滾滾濃煙瞬間席卷了整個院子。
阿翠站在火場外,笑得肆意。
“戚玉,**吧,帶著你的戚家一起消失。”
濃煙將我的意識吞沒,閉眼前,我想的卻是,真好啊,爹爹,不孝女來見你了。
火光沖天中,我似乎看見沈烈正瘋狂地撞開柴房的大門。
“不——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