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久沒見了，你公公走了之后我一直想來看看你們。"
我走過去。
門口站著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夾克衫扣子繃得緊緊的，肚子挺得老圓，手里拎著一箱牛奶一袋水果。
"這位是？"
"孫叔。"林晚接過東西，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檔，"**的老朋友，以前在豆腐坊幫過忙的。"
"喲，這就是小遠吧？"男人一拍大腿，"**在的時候老念叨你，說你跟他長得不像，隨**。"
我不記得我爸提過這個人。
"孫叔，您坐。"
林晚倒了茶。
孫貴坐下來就沒打算走。先是聊我爸以前多能干，又聊老豆腐坊現在那條街拆遷的事，最后話鋒一拐。
"對了小林，老陳走之前是不是留了點東西？"
林晚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東西？"
"就是……以前坊里的一些老物件，你公公跟我說過，有幾樣東西放在老地方，我尋思著要不要幫你們收拾收拾。"
"沒聽他提過。"
林晚的回答快得像排練過。
孫貴笑了笑，沒再追問。
走的時候在門口多站了幾秒，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那一眼不像告別。
像在打量什么。
門關上之后，我問林晚。
"我爸什么時候跟這個人熟了？"
"以前坊里的幫工，后來自己出去做生意了。"
"他剛才問的那些東西是什么？"
"不知道。"
她轉身進了廚房。
我盯著她的后背看了好幾秒。
她洗菜的手一直在抖。

早上七點。餐桌。紅棗湯。
所有流程跟過去一模一樣。
林晚把碗推過來："喝。"
我端起碗。熱氣撲上來，棗香味底下埋著一股子澀。
不是棗皮的澀，更像碾碎的什么東西泡開之后的藥味。
"怎么了？"她問。
"沒事。"
我仰頭灌了一大口，趁她轉身拿紙巾，把嘴里的全吐進了桌下的垃圾桶。
出門前我從鞋柜頂上摸出一個舊礦泉水瓶，回廚房把碗里剩的湯倒了進去，擰緊蓋子塞進公文包。
車上我坐了十分鐘才擰鑰匙。
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兩個字。
媽媽。
"遠子，那件背心穿著怎么樣？"
我攥住方向盤。
"媽，那件背心里面，你縫了東西進去吧。"
那頭停了一拍。
話筒里她的呼吸粗了，像被什么卡住了嗓子。
"你拆了？"
"沒拆，摸到的。"
沉默。
長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媽開了口。聲音極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陳遠，你聽好，背心里面的東西，不準動。"
那個語氣，跟林晚攔著我不讓碰枕頭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憑什么不讓你拆自己的背心？"
老鄧把外賣盒推到一邊，米粒濺了一桌子。
"我媽也不讓動，電話里那個口氣你聽了都犯怵。"
"婆媳聯手瞞丈夫。"老鄧一巴掌拍在桌上，隔壁工位的小姑娘嚇了一跳，"我鄧某人經歷過兩回了，全是暴風雨前面的悶天。"
"你別什么事都往你那兩段婚姻上套。"
"我套不套，你自己琢磨。"他擰開保溫杯猛*一口，枸杞在杯壁上轉圈，"你摸到的那玩意兒，什么手感？"
"拇指大，軟的，像一小塊布。"
"新的舊的？"
"隔著襯里哪摸得出來。"
"你老婆說味道快沒了。"老鄧放下杯子，"**身上什么味？"
"豆漿，鹵水，還有灶臺上熏出來的那股煙火氣。做了一輩子豆腐。"
"一塊舊布，帶你死去老爹的豆腐坊味道，**親手縫進背心，你老婆半夜三更抱著聞。"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
"陳遠，你不覺得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
但他下一句話讓我胃里翻了個個兒。
"**臨終的時候，誰在身邊守著？"
"林晚。"
"不是你？"
"那陣子我跟我爸吵翻了，兩個多月沒回家。"
"你跟**鬧掰了，你老婆替你回去伺候，伺候了多久？"
"快三個月。"
老鄧沒再開口。
他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但那雙看過兩段婚姻散場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比罵我十句都難受。
下午我從公司行政柜里拿了個空玻璃瓶。
晚上回家，林晚在廚房，油煙機開著，動靜蓋住一切。
我溜進臥室，拿起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