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咔”一聲。
頭頂吊軌猛地一震。
一只沒扣穩的鋼鉤甩下來。
“噗嗤。”
從魯大成鎖骨扎進去。
從后背穿出來。
他嘴里那句“你們都**”卡在半截。
整個人被吊得離地半尺。
王順當場尿了褲子。
我站在原地，手還舉著。
熱血順著鋼鉤往下滴。
滴我臉上。
滴我嘴里。
一股鐵銹味。
車間里先是安靜了一秒。
接著炸鍋。
尖叫的。
喊人的。
打電話的。
還有人往外跑，腳底打滑，摔得滿地爬。
我沒管。
我低頭看自己胳膊。
倒計時停了。
紅字開始扭。
像蛇蛻皮。
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它重新排成一串新的數字。
44:00:00。
我腦子一空。
不是沒了。
是變多了。
四十八小時。
不對。
我再仔細看。
它下面又慢慢浮出來幾個更小的紅字。
我不認字。
可我知道它在嘲我。
因為邊上那頭剛死透的豬，沖我咧了下嘴。
不是幻覺。
它真咧了。
嘴角掛著血沫，像在笑。
我后背一炸，抄起地上的殺豬刀就捅過去。
豬頭“咚”地掉下來。
滾到我腳邊。
嘴還一開一合。
“替死一次，**兩天。”
“文盲，游戲才剛開始。”
我往后退了半步。
腳跟撞上運貨車。
車門鏡面里，我看見自己小臂邊緣，還粘著一小片金色碎光。
跟魚鱗似的。
剛才從魯大成身上蹭來的。
就在這時，值班區電視自己亮了。
雪花閃了兩下。
屏幕里出現一行血紅大字。
別人全在忙著抬**，沒人看見。
只有我看見。
那行字下面，還有一個箭頭。
直直指向廠門外。
我不知道它寫了啥。
可我知道。
它在叫我出去。
而門外，正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
她抬頭看向我。
校服領口全是血。
身上浮著一層會變形的古怪字影。
那字不是紅，不是金。
像骨頭。
又像活的。
她沖我開口。
“你把主角殺了。”
“現在，輪到你頂上。”
02我成主角了？
我當時就一句話。
“你誰啊。”
那女孩站在雨棚底下。
頭發濕成一綹一綹，臉白得嚇人。
校服是本地一中的。
胸口別著名牌。
我不認識上頭寫的啥。
但我認得她那副快斷氣的樣。
跟屠宰場里那些放血沒放干凈的豬一個狀態。
她朝我走了兩步。
腳邊沒影子。
我頭皮一麻。
“你先別過來。”
她停住。
“你胳膊上的不是死亡。”
“是替死簽。”
“你碰了命文，就會被劇情盯上。”
我樂了。
都這時候了，我反倒不怕了。
“妹妹，你年紀不大，神神叨叨挺全乎啊。”
“你能看見我的字？”
“能。”
“那你身上的字是啥玩意兒？”
她垂頭看了眼自己胸口。
那片骨頭似的字正在變。
一會兒擰成豎線。
一會兒團成圈。
看著就邪門。
“這是命格。”
“我生來就有。”
“有人想讓我活到十八，有人想讓我今晚死。”
“你剛才殺了魯大成，搶走了他的偏財運，也被書盯上了。”
“書？”
“這個世界，是本正在寫的小說。”
我噗地笑出聲。
“行，真行。”
“你們現在騙傻子都不打草稿了？”
她沒吭聲。
只是抬手把校服袖子擼起來。
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劃痕。
不是刀傷。
像被什么細東西一遍遍刻出來的。
有些位置還在往外滲血。
“每次劇情改動，世界都會修正。”
“修正失敗，就會有人替補。”
“你現在就是替補。”
我剛要罵，身后忽然傳來王順的吼聲。
“陳三！**來了！你別跑！”
我回頭一看，車間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有人舉手機拍。
有人罵我瘋了。
還有人喊我故意**。
嘖。
這幫孫子，平時跟鵪鶉似的，出事了比誰都能嚎。
我低頭看手里那把刀。
刀上全是魯大成的血。
再不走，真說不清。
我一把拽住那女孩手腕。
“先跑。”
她一愣。
“你信了？”
“我信個屁。”
“我是不想蹲號子。”
我拖著她往后門跑。
她手腕細得嚇人，冰涼。
跑到廢料通道時，她猛地掙開我。
“低頭！”
我本能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