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股寒意滲進了骨頭縫里。

宋清顏推開溫雨彤沖向手術室，和從里面出來的紀嶼川撞了個正著。

他的白大褂上還沾著血，看到宋清顏后眉頭擰起。

“你又要鬧什么？”

宋清顏全身都在抖，發現真相后她一直很強勢，此刻卻流露出唯一的一次脆弱。

“紀嶼川，安安的身體不能再抽血了，要抽抽我的，我和她血型一樣。”

她伸出鞭痕交錯的手臂。

紀嶼川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語氣突然放緩了一些。

“辰辰情況很危急，只是抽一點，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我是醫生。”

她相信過他，整整十年。

這一刻，宋清顏再也繃不住。

她一把攥住了紀嶼川的手腕，指甲幾乎摳進他肉里。

“你別傻了！溫雨彤騙了你，紀慕辰根本就不是你親生的，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女兒給別人的兒子**！”

話音一落，紀嶼川臉色驟變。

可他還沒說話，溫雨彤顫抖的哭腔傳來。

“清顏姐，你有氣就沖我來，孩子是無辜的啊！我給你道歉，你放過辰辰吧。”

說完，她當著紀嶼川的面跪下給宋清顏磕頭。

額頭砸在冰冷的地磚上咚咚作響。

紀嶼川臉色驟變，溫柔的扶起她，看向宋清顏的眼神卻徹底冷了下去。

“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再做這些事，沒想到你連這種瞎話都敢編，是我太過縱容你。”

說完，他竟叫了保安上來，把宋清顏鎖進樓梯口的雜物間。

雜物間漆黑狹窄，放滿了垃圾桶和掃把，彌漫著惡臭味。

宋清顏的心臟縮成一團。

“不要，紀嶼川，別關著我！”

因為小時候的一次事故，她患上嚴重的幽閉恐懼癥。

紀嶼川明明知道，可還是要把她鎖進小小的雜物間。

任憑她的雙手拼命的摳鎖，摳到十個指甲都掀翻，聲嘶力竭。

“紀嶼川！放我出去！把安安還給我！求你了！”

可門外只傳來紀嶼川冰冷的聲音。

“等手術結束我就放你出來，我跟你保證安安不會有事。”

說完，又是輕聲安慰溫雨彤的聲音。

“別哭了，有我在。”

腳步聲漸行漸遠。

周遭徹底靜下來那一刻，宋清顏感覺自己也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手機在這里完全失去信號。

她張大嘴，卻怎么也無法呼吸。

無邊無際的恐懼朝她傾軋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于傳來腳步聲。

清潔工想來拿工具，一開門才發現角落里蜷縮著一個人，臉色慘白。

看到光亮起的時候，宋清顏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拔腿就沖了出去。

可她顧不上別的，心里惦記的人只有女兒。

她還沒沖到手術室門口，一個醫護人員推著一家床車從她面前走過。

白布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只慘白的小手從床沿垂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