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來報。
“夫人，宮里來人了。”
我心中一動。
這么快？
我走進前廳，看見一個面熟的宮中太監，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到我，怯生生地躲到了太監身后。
太監對我行了一禮，展開了手中的一卷明黃。
那不是圣旨，而是一封信。
一封我長姐，****，在彌留之際寫給我的親筆信。
03
我長姐，沈秋君，三年前歿了。
她嫁給當今圣上十年，無寵無子，熬得油盡燈枯。
臨終前，她拼著最后一口氣，為我求來一道恩典。
一道可以讓我在顧家徹底站穩腳跟的恩典。
信里，長姐的字跡虛弱無力。
她說，她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留下一個孩子。
但她在宮中冷僻處，遇到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的生父曾是**命官，因獲罪被抄家，他尚在襁褓中便被沒入宮中，充作雜役。
長姐于心不忍，時常接濟他。
如今她要去了，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孩子。
“秋月，我知你失了‘愛子’，心中悲痛。”
“這孩子身世可憐，聰慧懂事，我已求了陛下，脫了他的奴籍。”
“你若愿意，便將他記在名下，過繼為嗣子。”
“一來，全了你我姐妹之情。”
“二來，也為永寧侯府，留下一脈香火。”
“他日，他若有出息，你晚年亦有依靠。”
信的末尾，是那個孩子的名字。
蕭星河。
我放下信，看向那個孩子。
他也正偷偷地看著我，眼神里有好奇，有膽怯，還有幾分倔強。
和顧修明那個只知啼哭的嬰孩，完全不同。
我心中微動。
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叫星河？”
他點了點頭，小聲地“嗯”了一下。
“你可愿意，以后跟著我？”
他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我。
“跟著你，就能吃飽飯嗎？”
“能讀書嗎？”
我笑了。
這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能。”
“不僅能吃飽飯，還能穿最好的衣服，讀最好的書。”
“我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孩子。”
他的眼睛亮了。
沒有猶豫，對著我直直地跪了下去。
“母親。”
他清脆地叫了一聲。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中塵封已久的某個角落。
我拉起他。
對著傳信的太監說：“有勞公公，請回稟陛下和太后娘娘。”
“這孩子，我要了。”
“從今日起，他便是永寧侯府的世子。”
“他姓沈。”
“叫沈星河。”
太監滿意地走了。
我牽著沈星河的手，走進了這座屬于我的侯府。
婆母聽聞我過繼了一個罪臣之后，氣得沖到我院里大鬧。
“沈秋月！你安的什么心！”
“我們顧家的爵位，怎能讓一個外姓的野種來繼承！”
“你對得起修明嗎！”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母親，請您慎言。”
“星河是先皇后娘**遺愿，是陛下的恩準。”
“您是想質疑先皇后，還是想抗旨不遵？”
婆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只是心疼我那沒福的親孫兒……”
“您的親孫兒，已經死了。”我一字一句地提醒她。
“現在，沈星河，才是我永寧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您若接受，便安安分分地當您的老夫人。”
“若不接受……”
我頓了頓，聲音里不帶感情。
“我立刻派人，送您回祖宅的佛堂，頤養天年。”
婆母被我徹底鎮住了。
她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啊。
從前的沈秋月，溫婉賢淑，逆來順受。
現在的沈秋月，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
誰敢擋我的路，我就撕碎誰。
婆母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不敢再鬧，默認了沈星河的身份。
我為星河請來了京城最好的老師。
將顧修明書房里那些珍藏的孤本，全都搬到了他的面前。
我告訴他：
“星河，這世上，只有知識和權勢，是誰也搶不走的。”
“你讀了書，考了功名，站得足夠高。”
“就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你，欺辱你。”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卻把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