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多少？”我打斷他。
他伸出五根黑乎乎的手指。
“五……五百兩？”
我笑了。
“王大。”
“我當年給你五兩銀子，是買他那條命。”
“買他從此以后，與永寧侯府，與我沈秋月，再無瓜葛。”
“你今天踏進這個門，是想毀約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進王大心里。
他臉上的諂媚僵住了，額頭滲出冷汗。
“不……不敢……小人只是……”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孽種，是你兒子，王大的兒子，不是我侯府的公子。”
“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你若是現在滾出去，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若再敢多說一個字……”
王大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走，可腿軟得站不起來。
他大概以為，我最多也就是把他趕出去。
可他錯了。
我沈秋月，從不留后患。
“張嬤嬤。”我喚了一聲。
“老奴在。”
“這個人，意圖敲詐侯府，還編造謊言，污蔑侯府血脈。”
“按家法，該如何處置？”
張嬤嬤的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卻陰冷得像寒冬的北風。
“回夫人，此等刁民，當亂棍打出，再報官查辦，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王大一聽要報官，嚇得魂飛魄散。
“不要啊！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涕泗橫流。
“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看著他這副丑態，眼中滿是厭惡。
“拖出去。”
“杖二十，扔出京城。”
“從此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立刻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沖了進來。
一人一邊，像拖死狗一樣，捂著王大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王大驚恐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很快，聲音就消失在了厚重的府門之后。
前廳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嬤嬤遞上一方干凈的帕子。
“夫人，您受驚了。”
我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臟東西。
“嬤嬤，派人去一趟野狗村。”
“查清楚，那個孽種，現在到底如何。”
“是。”
我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心里卻久久不能平靜。
顧修明。
你看。
這就是你用命換來的寶貝兒子。
一個無賴，一個賭棍，一個連親爹都想甩掉的累贅。
你若泉下有知，會不會后悔？
不。
你不會。
你只會怪我，沒有給你他想要的榮華富貴。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鑼鼓聲。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是狂喜的表情。
“夫人！夫人！大喜啊！”
“報喜的官差來了！”
“說是……說是……”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
我心里一緊，猛地站了起來。
“說什么？”
“說是星河少爺……不！是沈公子！”
“高中了！”
“是今科的狀元郎！”
06
狀元。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整個永寧侯府炸響。
我愣在原地，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隨即，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做到了。
我對我長姐的承諾，我對自己未來的謀劃，在這一刻，都實現了。
報喜的官差被客客氣氣地請了進來。
我親手將一個厚厚的紅封遞了過去。
“同喜同喜，諸位官爺辛苦了。”
官差們滿臉堆笑，說著數不盡的吉祥話。
“恭喜侯夫人，賀喜侯夫人！”
“沈狀元郎文采蓋世，前途無量啊！”
“這可是天大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