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孫老師說的不懂事，我今天就讓您看看什么叫不懂事。"

出了辦公樓，我牽著念念往操場方向走。
初冬的陽光很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操場那邊的花壇旁，幾個男孩正追著跑。
一個穿深藍色校服外套的男孩，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限量款運動鞋，格外扎眼。
趙子軒。
我認得他。上次家長會，這孩子在教室里橫沖直撞，碰翻了兩個同學的水杯。**坐在后排看手機，頭都沒抬一下。
念念拽了拽我的手。
"媽媽，我們回家吧。"
"你在這兒等一下。"
"媽媽……"
"別怕，媽媽不會傷害任何人。"
我朝趙子軒走過去，手里拎著從辦公室桌上拿的那瓶墨汁。
剩了大半瓶。
"趙子軒。"我叫他。
他停下來，扭頭看我，眼里全是不在乎。
"你誰啊？"
"陸念念的媽媽。"我在他面前蹲下來，"就是你剛才潑了墨汁那個同學的媽媽。"
"哦。"他撇撇嘴，"潑就潑了唄，她那畫本來就丑。"
"是嗎？"
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墨汁瓶。
"那阿姨今天也想不懂事一回，你覺得行不行？"
他看著墨汁瓶，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你不是覺得潑墨汁好玩嗎？"我擰開瓶蓋，"來，阿姨跟你一起玩。"
他后退了一步："你別亂來！"
"亂來？"我看著他腳上那雙白鞋，"你潑我女兒的畫，那叫不懂事。我潑你的鞋，也叫不懂事。公平吧？"
說完，我把墨汁瓶傾斜。
黑色的墨順著瓶口流下去，淋在他那雙白色運動鞋上。
墨汁滲進鞋面，白變成黑，一片一片往外擴。
周圍的家長全看過來了。
趙子軒低頭看著自己的鞋，臉漲得通紅。
"你，你瘋了！"他尖叫，"這是我媽剛買的！三千多塊！"
"我女兒那幅畫花了三個星期。"我把最后一點墨倒干凈，站起來，"你算算，哪個更貴？"
他哇的一聲哭了，轉頭就往教學樓方向跑。
"我要告老師！我要告訴我媽！"
周圍安靜了幾秒。
然后議論聲炸開了。
"這媽夠猛的。"
"換我也忍不了。"
"可那是趙家的孩子，她這么搞不怕出事？"
我彎腰把空墨汁瓶撿起來，放進包里。
念念從后面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媽媽，你真倒了？"
"倒了。"
"他會不會去告狀？"
"會。"
"那怎么辦？"
"那就等著。"
沒等太久。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在校門口剎住。車門推開，一個穿皮草的女人沖下來，踩著高跟鞋咔咔咔地往這邊走。
趙子軒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媽！她把我鞋弄壞了！"
女人低頭一看兒子腳上全是墨，臉整個扭曲了。
她抬起頭，眼睛鎖住我。
"你就是陸念念的媽？"
"是我。"
"你知不知道這鞋多少錢！"她嗓門高得整條路都聽得見，"三千八！限量款！你賠得起嗎？"
"你兒子毀了我女兒三周的心血，你賠得起嗎？"
"什么心血？一張破畫你也拿出來說！"
"一張破畫？"我盯著她，"這是參加市少兒繪畫比賽的作品，下周一截稿。你兒子潑了墨，她來不及重畫，參賽資格沒了。你管這叫一張破畫？"
她噎了一下。
然后更兇了："那你也不能動我兒子的東西！他才八歲！你一個大人欺負孩子，要不要臉？"
"你兒子潑我女兒墨汁的時候，他幾歲？"
"那能一樣嗎！"
"哪里不一樣？"我往前一步，"你兒子動手在先，我只是讓他體驗一下別人被欺負的感受。你要是覺得不合理，我們報警。"
"報警？"她冷笑，"行，我讓你知道報警的后果！"
她掏出手機，手指戳在屏幕上。
"德明，你現在趕緊來學校！有人欺負你兒子！"
掛了電話，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勸你趕緊跪下來給我兒子道歉。等我老公來了，你就沒這個機會了。"
我抱起念念。
"不好意思，我這人膝蓋硬，跪不下去。"
轉身走的時候，我聽見她在后面喊："你給我等著！你等著！"
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小聲說："媽媽，我怕。"
"別怕。"我拍拍她的背，"有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