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南靖也笑，飄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不過你得負責(zé)吃，我看著你吃，就當(dāng)我也吃了。”
這成了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約定。
日子一天天過，唐聰慢慢習(xí)慣了家里有個鬼。
早上，南靖會用“意念”幫他把吐司烤好，煎蛋煎得恰到好處。唐聰吃早飯的時候，南靖就飄在對面，跟他說昨晚在電視上看的綜藝，或者哪首歌的旋律特別好聽。
然后唐聰去上班，南靖有時跟著去學(xué)校，有時留在家里。唐聰給他買了臺平板，教他用意念操作。南靖很快學(xué)會了上網(wǎng)，看新聞，看視頻，甚至注冊了個小號在唐聰?shù)纳缃毁~號下留言。
“這個‘南風(fēng)過境’是你？”有天晚上唐聰刷手機，看見自己發(fā)的一條關(guān)于籃球訓(xùn)練的動態(tài)下，有個叫“南風(fēng)過境”的賬號評論：唐老師今天三分球十投八中，厲害。
“嗯。”南靖飄過來，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隨便評論一下。”
唐聰看著他，突然笑了：“你還挺潮。”
“死了就不能潮了？”南靖瞪他，但那眼神里沒多少怒氣，更多的是某種被戳穿后的羞赧。
唐聰笑得更歡了。
晚上，唐聰做飯，南靖就在旁邊飄著，指揮他放多少鹽，火候多大。雖然碰不到，但南靖的“理論經(jīng)驗”豐富得驚人，唐聰按他說的做，菜居然真的好吃不少。
“你生前真沒做過飯？”唐聰一邊炒菜一邊問。
“沒。”南靖說，“但我看過很多美食節(jié)目。經(jīng)紀(jì)人不在的時候，我就偷偷看，幻想有一天能自己做。”
唐聰手頓了頓，沒說話，只是把火調(diào)小了點。
吃完飯，唐聰洗碗，南靖就飄在廚房門口，哼歌。有時候是他自己的歌，有時候是別人的。他的聲音很好聽，清亮干凈，在狹小的廚房里回蕩，把水聲都襯得柔和了。
唐聰喜歡聽他唱歌。有時候他會故意洗得慢一點，就為了多聽一會兒。
洗好碗，兩人——一人一鬼——就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唐聰看體育頻道，南靖看音樂節(jié)目，兩人搶遙控器，雖然南靖搶不過，但唐聰總會讓著他。
“你就不能讓讓我？”有次南靖抱怨。
“你都死了，還跟活人搶？”唐聰把遙控器遞給他。
“死了就不能有娛樂需求了？”南靖接過遙控器——其實是唐聰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切到音樂頻道。
唐聰看著他專注的側(cè)臉，突然問：“你想過以后嗎？”
南靖轉(zhuǎn)頭看他：“什么以后？”
“就是...”唐聰斟酌著詞句，“你不能一直這樣吧？我是說，你是個...鬼魂。鬼魂總得有個去處，投胎什么的。”
南靖沉默了。他轉(zhuǎn)回頭，看著電視屏幕，上面正在播一個選秀節(jié)目，年輕的男孩女孩在臺上又唱又跳，眼睛里閃著光。
“我不知道。”南靖輕聲說，“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兒，也不知道我能去哪兒。也許...也許就這樣了，一直這樣，直到某天突然消失。”
唐聰心里一緊。他伸手，想去拍南靖的肩膀，手卻穿過了那半透明的身體。他收回手，握成拳。
“不會的。”唐聰說，聲音有點干，“總會有辦法的。”
南靖沒說話，只是往唐聰這邊靠了靠。雖然碰不到，但唐聰能感覺到一股涼意，很淡，像夏夜的風(fēng)。
“唐聰。”南靖突然叫他。
“嗯？”
“如果...如果我一直這樣，你會煩我嗎？”
“不會。”唐聰回答得很快，幾乎沒經(jīng)過思考。
“為什么？”
“因為...”唐聰頓了頓，“因為你做的煎蛋很好吃。”
南靖笑了，那笑聲很輕，但真實。“就因為這個？”
“還因為你唱歌好聽。”唐聰補充。
“還有呢？”
“還有...”唐聰想了想，“還有你搶遙控器的樣子挺可愛的。”
南靖不笑了，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唐聰，眼睛在電視的光里亮晶晶的。
“唐聰，”他說，“你是個好人。”
“發(fā)好人卡？”唐聰挑眉。
“不是。”南靖搖頭，很認真，“我是說真的。你是個好人，特別好的人。”
唐聰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轉(zhuǎn)過頭盯著電視：“知道了知道了，看你的節(jié)目。”
南靖又笑了，這次沒出聲，只是彎了眼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唐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