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宴會廳。
顧承安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他還想掙扎。
白若薇忽然尖叫。
“不是我！假孕證明是他讓我開的！”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紙，啪地摔在桌上。
“都是顧承安逼我的！”
顧承安瞳孔**。
“白若薇！”
反派同黨開始切割。
吃瓜群眾開始倒戈。
中立的韓嶼忽然低下頭，嗓音發澀。
“沈阿姨，對不起。”
顧念安卻死死盯著我。
眼里不是愧疚。
是恐懼。
我看見她嘴唇無聲動了動。
她說：
“你也回來了？”
我的后背一寸寸發涼。
3
顧念安被韓嶼扶走時，回頭看了我三次。
第三次，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委屈。
也不是恐慌。
那是一種被戳穿后，藏不住的怨毒。
像暗溝里的水，黏膩，發臭。
陸硯舟送我離開酒店。
夜風刮過臉側，帶著雨前的腥氣。
我坐進車里，掌心全是冷汗。
陸硯舟遞來一瓶水。
“您臉色不好。”
我擰開瓶蓋，水從喉嚨滑下，冰冷刺骨。
“顧念安可能有問題。”
陸硯舟側眸。
“您懷疑她提前知道？”
我沒回答。
車窗外，霓虹拖成長長的模糊殘影。
上一世的火光，和現在的燈光重疊。
我閉上眼。
顧念安八歲那年發高燒。
顧承安在外應酬。
我抱著她沖進暴雨里，拖鞋跑掉一只，腳底被碎玻璃劃開，血紅色一路滴到急診門口。
她拉著我的手，哭著說：“媽媽，我長大保護你。”
后來她長大了。
她第一個把我推進地獄。
陸硯舟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沈女士，您讓我查的療養院，有消息了。”
我猛地睜眼。
“說。”
他把平板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家名叫“靜瀾康養中心”的機構。
法人：白若薇。
實際控股人：顧承安。
近三年有七名老人非正常死亡，家屬均簽署放棄追責協議。
我指尖僵住。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那里。
不只是我。
他們已經害過人。
車內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硯舟低聲說：“證據不夠，還需要內部賬本。”
我盯著屏幕。
“賬本在哪？”
“靜瀾康養中心檔案室。”
我笑了。
顧承安還沒被正式拘留。
白若薇切割保命。
顧念安疑似重生。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先忙著奪回顧氏。
不。
我要先拆掉那座吃人的療養院。
因為那里，埋著上一世的我。
第二天凌晨五點。
雨下得很大。
轟隆一聲雷，玻璃都在顫。
我換上護工制服，戴上口罩，站在靜瀾康養中心后門。
陸硯舟看著我。
“不后悔？”
我扣好**。
“死過一次的人，最不怕黑。”
他沉默兩秒，把一個****頭別在我衣領內側。
指尖擦過布料。
動作很輕。
“十五分鐘后，我帶人進來。”
我推門進去。
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走廊慘白的燈管嘶嘶閃爍。
盡頭傳來老人壓抑的咳嗽聲。
我推著清潔車往檔案室走。
剛拐彎，一只手從旁邊伸出。
猛地拽住我。
我反手按住對方手腕。
寒光一閃。
一把水果刀貼著我的腰側擦過。
布料被劃開。
冰冷刀背貼著皮膚。
我抬頭。
顧念安站在陰影里。
眼睛血紅。
她聲音很輕。
“媽。”
“你果然也重生了。”
4
走廊燈管閃了一下。
顧念安的臉被切成明暗兩半。
一半像我疼過的女兒。
一半像上一世玻璃外的劊子手。
她握刀的手在抖。
刀尖卻死死抵著我。
“媽，你為什么不能像上一世一樣？”
“簽字，搬走，安安靜靜別鬧。”
我盯著她。
胸腔里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肋骨。
“上一世你知道多少？”
顧念安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當然知道。”
“你死后，爸拿到了你的保險金。”
“顧氏撐過來了。”
“我和韓嶼搬進云棲別墅。”
“白若薇流產，爸愧疚，給了我股份。”
她湊近我，呼吸滾燙。
“所有人都過得很好。”
“只有你死了。”
我胃里一陣翻涌。
不是疼。
是惡心。
“所以你這輩子還想讓我死？”
顧念安咬牙。
“你不該回來！”
“你一回來，全亂了！”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顧念